白火在荒原各处同时燃起。
黑柳村猎户腿上的旧伤最先灼痛,像有一块烧红铁片塞进骨缝;南渡口船娘的双手被白火包住,掌心瞬间焦黑;石羊寨妇人怀里的孩子高烧不退,白火顺着孩子额头往下爬。
牧首的声音落在每个人耳边。
“既然说自担,便别向任何人求救。”
这话像一句诅咒。
有人咬牙忍着,有人想起自己写在名册上的那句“我自己担”,羞于开口;更多人看见身边的人痛苦,却不知该不该伸手,怕一伸手便又把别人的痛夺过来。
镇妖关北墙一度安静得可怕。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那个腿伤猎户。
他疼得满头冷汗,却把名册页推给身边少年:“我自己担腿伤。”
“但你帮我把陷阱绳绑上。”
少年愣了愣,随即点头。
船娘的手已握不住桨,便让旁人替她划船,自己坐在船头指水势;石羊寨妇人抱着发热的孩子,请陈怀山远程传来的药方煎药,也请邻居替她守着粮车。
没有人替谁受痛。
他们只是承认,痛着的人也可以需要帮助。
名册上,一行行新的字出现。
**我自己担,但请你扶我一下。**
**我不把孩子交给你,但请你帮我烧一碗水。**
**我能守半夜,后半夜换你。**
白火开始摇晃。
牧首想让“自担”成为把人推开的墙,他们却把它变成了愿意开口的门。
万民书院内,闻衡看着这些字,眼中浮起久违的光。
“自担之后,是相助。”
顾清漪没有立刻写下新碑文。她看向床上的陆沉舟:“这个字,该由醒来的人写吗?”
陆沉舟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完全醒。意识还沉在众生碑裂缝深处,那里没有天河、没有妖潮,只有无数条通往各处的细线。每一条线上都挂着一小段话:有人说自己怕拖累别人,有人说不敢求助,有人说如果开口会不会被嫌麻烦。
陆沉舟想起药园里跪在雪地的自己。
那时他也以为,不能求人。
直到石小七喊出“我想活着回家”。
他在黑暗里伸出手,不是去替任何人扛,而是轻轻碰了碰一根金线。
“你可以叫人。”
这句话穿过众生碑,落在荒原每一块副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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