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寂灰光落下时,门槛油灯先是暗了一半。
陆沉舟伸手去护,手背刚碰到火焰,皮肉便失去颜色。他看见自己的名字从掌心血字里散开,像被风吹走的灰。
裴照比他更快。
他没有再操控天秤,而是抬手抓住白门中央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白钉。钉身刺穿掌心,白火与灰光同时在他体内爆开。
“你做什么?”陆沉舟喝道。
“补过一次缝的人,知道它怕什么。”裴照咳出黑血,“它怕有人记得,缝后面也有东西。”
他将自己的名字从白钉上剥下来。
不是拔钉,而是把“裴照”两个字一点点抹去。白门失去最后一条天律支撑,开始剧烈震颤;裴照的身形也随之透明。
陆沉舟明白了。
裴照想用自己作为白门的最后一块门板,挡住虚寂。
这仍是牺牲。
只是这一次,是他自己选的。
可陆沉舟没有让他如愿。
“你可以选。”他抓住裴照的手腕,“但不能只剩这一种选法。”
裴照惨笑:“你总说有别的路。那你告诉我,灰光已经落下,谁来挡?”
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喊。
“我记得裴晚!”
是阿禾。
紧接着,无归城的孩子们、青石镇的老人、荒原北墙的难民,一个个名字、一句句关于陌生人的记忆,沿着传送阵与名册副页涌来。
他们未必知道裴照是谁,也未必能原谅他做过的事。
可他们知道,若一扇门要用一个人堵住,那门永远还会再找下一个人。
万名册的最后一页快速写满。
**裴晚会做桂花糕。**
**旧边城有一口井,夏天水凉。**
**裴照曾守过城门。**
还有人写:**裴照做错过事。**
这行字没有被划掉。
它与其他字一起亮着。
裴照怔在原地。三千年来,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过去不是一块必须藏起来的污痕,也不是一张能够抵罪的功劳,而是被人记着、也被人评说的一部分。
灰光已经压到门槛。
陆沉舟举起那盏普通油灯。
“不是一个人挡。”
他将灯火分出一缕,交给裴照;又分出一缕,送往九块碎台、七座节点与无数副页。每一缕都极小,无法照亮虚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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