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心跳响起时,护籍司前院的草枯了一圈。
不是入秋。
砖缝里刚冒头的嫩芽在一息间抽长、开花、结籽,随后迅速发黄。几名靠近地缝的伤员也同时变了模样,有人鬓边多出白发,有人脸上的旧疤反而淡去,像地下正有一只无形大手,随意拨动他们的年岁。
总寿库已经被韩松龄唤醒。
入口就在证墙下方。
老书吏撬开一块刻着“废卷窖”的石板,露出向下延伸的青铜阶梯。阶壁布满细小刻痕,每一道都代表一段被缴入祖库的寿数。刻痕密得看不见石色,手掌贴上去,甚至能听见不同年龄的呼吸。
沉舟被连人带板车抬下去。
叶青禾原本坚决不许。他右眼仍在流血,左眼六个时辰内看不清近物,残影又薄得随时会散。可总寿库分作九层,岔道多得像血管,只有第八印吐出的青气愿意贴着他身边那枚原契拓文向前。若他留在地面,下面的人连韩松龄藏在哪一层都找不到。
赵石头便把识字板换成一块门板,字写得有巴掌大,始终举在两丈之外。
顾清漪双手都难握剑,只把折断的半截剑锋绑在右臂外侧。她走在板车左前,赵石头提槌守右,叶青禾与老书吏跟在后面。越往下,空气越甜,甜得发腥,像有人把无数人的最后一口气熬成了糖浆。
第九层没有门。
那里是一颗占满整座地宫的青色心脏。
数以万计的铜管从四面八方接入心室,每根管内都流着寿光。有的只有萤火一线,有的粗如手臂;光里不断闪过陌生人的脸,从刚学走路的孩子到牙齿掉光的老人,谁都只出现一瞬。
韩松龄站在心脏中央。
第七印已经嵌入他胸口。他原本被白眼回收得鬓发灰白,此刻却重新变成二十余岁的模样。皮肤光洁,黑发垂腰,连方才与第六、第八祖相斗留下的伤都消失了。
“你们来得比我算的快。”他睁开眼,目光先落在沉舟身上,“可惜,还是晚了。”
青色心脏又跳一次。
上百根铜管同时亮起,韩松龄身后的寿轮扩到三丈。他没有像前几祖那样急着出手,反而抬指从心室牵出一缕青光。
青光落到顾清漪裂开的虎口上,伤口立即合拢;又扫过她发麻的右臂,断续筋脉也重新续上。她刚能握拳,韩松龄便把青光收回。
新生皮肉瞬间崩裂,比原先伤得更重。
“看见了吗?”韩松龄淡淡道,“寿命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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