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辛夷背后的锈板不能整块掀。
铜镜照见的地方,铁锈已经和伤口长在一起。右肩下方还能分出皮肉与板缝,脊骨正中却结成一层暗褐硬壳。若为了取一张纸把板子硬撕下来,信或许能看全,人先会失血。
主药师把三项写进选择板:今日不取;只泡开右下角;止痛后试松一指宽。
何辛夷摸到第三项时停得最久,最后却选了第二项。
“她知道疼。”程二桑的后人站在见证席上,话里仍有压不住的怨,“怎么不选止痛?”
主药师没有替何辛夷答,只把止痛药的说明板送进去。她摸过以后,又选了一次:不用麻睡药,只要能随时敲停的外敷药。
何辛夷不是不怕疼。麻睡后不能叫停,她不肯把身体再交出去一回。
温盐药从右下角一点点润进去。铁板下的腐布吸饱后发出腥甜气,混着老锈味,像一口多年没开的药箱。俞小禾每数二十息便换一片吸布,不往上撬。第三片布带出血丝,何辛夷敲了三下。
停。
药师撤手,等血丝从鲜红变成浅红。没有人拿“只差一点”劝她继续。
两个时辰后,她主动敲了两下。重新问过,仍选泡右下角。药液再进半指,锈板与皮肉之间终于露出一层发黑的蜡纸边。熊三姑用圆头银片贴着铁板走,不碰皮肤,只把蜡纸往外带。
纸角出来不到一寸,便卡住了。
卡住它的不是锈,是一根穿过纸面的旧缝线。线从何辛夷右肩伤口旁边进去,绕过铁板背面,再打结。有人当年把药方和她一起缝在板上,既不让她拿走,也不让后来清理铁屉的人发现。
“剪线?”熊三姑问。
何辛夷没有立刻答。她先摸“剪”“不剪”“只松结”三块凸片,选了只松结。
结藏在铁板背后,手指进不去。小徒弟左掌伤着,只能用右手握弯钩,钩尖又不能朝肉。老石匠坐在上层听他报方位,骂了三回“偏了”,第四回才让他把钩背贴板,沿缝线往下滑。
结被顶松一格。
蜡纸向外多出半寸。
何辛夷胸口猛地一缩,脉息一百四十六。停线是一百四十五,主药师立即撤钩,连蜡纸也原位托住。她喘了很久,左手一直攥着腐布,指节白得像骨头。
当日不再松第二格。
可露出的两寸纸已经够取拓。蜡纸正面先是一张头枕伤图:后枕铜钱大皮瓣,右手迟缓,耳后渗血,睡中仍有回牵。尺寸、伤向和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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