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十席不替你们认罪(第1页)

“第十席若肯赔,我不管它是谁。”

说话的是西漕那个赤脚汉子。

他儿子的名字虽然接了回来,人却还认不清家门。医馆说至少要养一个月,每日温神汤、安魂针和记忆复验都要钱。汉子手里只剩一根断扁担,昨夜为了找人,连挑货的活也丢了。

“你们说九祖的债不能扔给第十席。”他站在问名台下,眼里都是熬夜后的血丝,“那药钱谁现在给?等九个人一笔笔审完,我儿先饿死了。”

没人笑他贪快。

灰槽下救出的旧身、八千一百名失名者、守证时灼伤的漕工,都在花药钱。把“第十席承债”四个字划掉容易,今天谁去药铺结账才是落地的难处。

闻九阙也抓住了这句话。

“新续总籍原本就是承接公责。”他坐在锁架里,左手藏在袖中,“世间官位本就前后相续。前任未结的河工、粮账、抚恤,后任照办,有何不妥?若每次换人都从头清算,天下没有一处衙门能运转。”

“契页上写的是抚恤吗?”叶清河问。

闻九阙不答。

公板上两行字仍挂着。

【第十席承接九祖历任旧责。】

【九祖退位归民,个人不再受追。】

后一句写得比前一句小,藏在薄片背面。八千一百名申请人看不见,八名候补中五人不知情,连三名主动报名者也只被告知“接总籍、管新名”,没人听说坐上去还要替九祖承一万余年的旧罪。

赤脚汉子仰头把那两行看了很久。

“我儿要的是药。”他说,“不是让你们再造一个人替自己挨刀。”

闻九阙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验簿吏没有立刻给契页盖“无效”。九枚祖印虽然都在,落印的时辰与文字先后尚未查清。若为了痛快,直接写成九人同谋,反而会让其中任何一处疑点变成他们翻整页案卷的借口。

第七长生台缴获的旧证被调来。

透明匣里封着一小片黑漆,边缘残留半句旧条款:继任者承担全部旧债。那是九祖早先试图把删名原令、长生台亏空和万人旧债压给陆沉舟时留下的卸债暗漆。

两片黑字放到同一盏侧灯下,漆面都闪着极细的蓝砂。制漆吏刮下针尖大的一点,在热铜上烘过,气味同样先苦后甜。更特别的是,“承”字右下都有一道断口——刻字母版当年崩过一角,后来一直没换。

新续处并非临时起意。

它沿用的,正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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