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手指落向青石镇时，那里正下着小雨。
苏晚坐在旧井边，将一盏盏小灯擦干。镇民刚从地道里送完药回来，孩子们在巷口把麻绳重新卷好，谁也没有看见天上的虚寂之眼，直到雨滴落在掌心，变成没有温度的灰。
第一盏灯灭了。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不是风吹灭的，是灯芯忽然忘了自己为何要燃。
石小七抱着一捆绳跑来，脸色发白：“苏婶，传送阵不见了。”
旧井旁的阵门变成一块普通青石，地道另一头也只剩土墙。虚寂没有毁镇子，它先把所有“能回来”的路抹掉。
孙二娘提着铁锅赶来，抬头看见灰指已经压到云层。
“挖。”她说。
“挖什么？”
“挖旧道。”
镇民没有人问“来不来得及”。他们拿起铁锹、木棍、药锄，往杂役通道、旧井水路、镇外被塌方堵住的商道去。传送阵能消失，地道会被遮住，可人亲手挖过的路还在土里。
苏晚没有去挖。
她守在旧井边，重新点灯。
第一盏点不着，第二盏也点不着。她便将灯油倒在掌心，用最普通的火石一下下敲。手指被磨出血，火星终于落进灯芯，亮起一点极弱的黄。
“沉舟。”她低声叫。
她没有求儿子回来，也没有让谁来救。
她只是想让远处的人知道，青石镇还在等路。
万灯台上，陆沉舟看见“青石镇”新砖迅速灰化。
他想立刻冲回去，陆长河却按住他：“你回不去。”
“那就让路过去。”
万名册第五法“可归”亮起。横跨裂口的绳索不再只从各地通向万灯台，而是开始反向延伸：无归城的灯绳、南渡口的船缆、黑铁矿的铁链、东荒的草索，全部向青石镇聚拢。
可虚寂灰指压得太快。每一条绳影刚靠近镇子，便被灰雾磨断。
陆沉舟盯着那根手指，忽然明白虚寂不是要毁青石镇。
它在试探。
它要看看，在最初的起点被抹去时，这条由无数后来者搭起的路还会不会继续。
“别往镇子送绳。”陆沉舟道。
顾清漪一怔：“那送什么？”
“送人。”
青云山残存的传送阵虽被灰雾遮住，却还有一条不属于灵阵的路：杂役道。顾长青拖着重伤身体，命令还能行动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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