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怕的,是我真想坐上去(第1页)

第四道浪把船压向右侧。

顾清漪站在右舷。

她越沉默,船便斜得越厉害。

船舱里的灰水漫过脚踝,四只证匣同时向她这边滑。陆沉舟以左肩抵住最重的天道骨书,韩铎则扑到另一边,整个人挂在船舷外,试图用自己的分量把船压回来。

没什么用。

他低头看了一眼海面。

“我要是掉下去,算书记落水,还是第九席翻了?”

叶听澜抓住他后腰:“算你不会站。”

“那麻烦先别松手。”

两句插科打诨,没让浪墙退半分。

幼年的顾清漪仍举着木剑。

“你弃少宗主位,是因为不认宗主位。”

“还是因为害怕自己变成父亲?”

现在的顾清漪看向昏迷中的顾长青。

苏晚刚替他缝住心脉。男人脸色灰白,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很微弱。即使重伤成这样,他眉间那道常年皱着的纹仍没有展开。

顾清漪小时候最怕看见这道纹。

每当父亲皱眉,她就知道自己又有哪里做得不像一个合格继承人。

“因为不认宗主位。”她先回答。

旧船又沉一寸。

灰水漫上膝盖。

显然不是全部。

顾清漪低下头,看着自己不能动的右手。

“也因为怕变成他。”

船没有上浮。

浪中女孩继续问:“只怕吗?”

顾清漪呼吸顿住。

陆沉舟看不见她心里那一瞬的动摇。

却看见了她右手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继位印控制。

是她自己想握住什么。

那天假宗主把少宗主印送来时,她明知道是套,仍主动接了。

一部分是为了传讯。

还有一部分,她从未说过。

“不是只怕。”

顾清漪抬起脸。

“我也想坐。”

船身猛然一晃。

幼年女孩没有责怪,只等她说完。

“我从五岁起学的每一套剑、背的每一条宗规,都是为坐上那个位置。”

“有人见我便让路,有人明明比我年长,却先叫少宗主。藏经阁最高三层别人进不去,我能进;丹峰一年只出三枚的洗髓丹,我不用开口便有一枚送到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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