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黑点钻进石片时,沉舟的心跳停了两息。
赵石头起初没察觉。他抱着的人一直很轻,呼吸也浅,直到怀里那具身体忽然向后绷直,后脑重重撞上他肩骨,他才发现沉舟的嘴唇已经泛青。
“叶姑娘!”
叶清河跪得太急,膝盖在碎石上擦出一道血口。她用两枚木夹拨开胸前布带,热气裹着血腥味扑到脸上。石片紧贴心外膜,表面黑点越聚越密.
“不能拔。”她声音发紧,“现在拔,他先死。也不能压,压一下就是往心上送半寸。”
赵石头的手背青筋凸起。他盯住九祖,牙齿咬得咯咯响:“债是他们造的,推回去。九个人,一人四万,正好。”
顾青衣靠着井栏,断剑仍卡在脚边。她看了闻九阙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狠意,随后低声道:“我也想。”
赵石头转头看她。
“可没查清谁拿了多少,就把三十六万条债塞进九具肉身,和他们做的事有什么分别?”顾青衣用脚跟把断剑往后压了压,“先救人。账留着,别乱找替死鬼。”
这句话并不好听,赵石头脸色沉了半晌,最终还是把骂声咽了回去。他脱下外衣团成垫子,塞到沉舟颈后,让叶清河能腾出一点下针的角度。
闻九阙看清他们的窘境,慢慢直起腰。
“持有众生碑碎片,本就是接过代问之责。”他隔着锁链开口,“他一路借碑问人、借碑查账,受其利,也该承其债。你们若真想救他,放开我的祖印。我可以替他签收,再把欠额转入九库缓销。”
药堂老账房冷笑了一声:“你方才还拿开库灭火换祖印,这会儿又拿救人换。你这祖印挺忙,一晚上给自己赎了两回身。”
旁边有人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沉舟胸前的黑点还在增加,谁也笑不踏实。
老账房把烧焦的总账平铺到青石上,没有去读那两行担保字,先掀起纸角闻了闻。
“三种墨。”他说。
第一层是旧账的松烟墨,浸了万年库气,带着淡淡霉味。第二层是九祖批注用的金骨墨,火烤后会泛黄。第三层就是“持片总担”那两行,乌黑发亮,和今夜钻进生籍牌的债墨一个味道,腥得像锈水。
他拿铜尺轻刮。担保字下方,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纸缝露了出来。
这两行不是写在总账上,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后来贴进去的。
杜小川后背刚换过药,趴着不能动,听说发现夹层,硬让人把他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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