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那天,西门没有开(第1页)

迁籍页写得很齐。

温铁索,男,三十四;余三娘,女,三十一;温小砚,男,十岁。三人于霜降后第五日出皇城西门,去松崖县投亲。路引、停粮、销户三栏都有印,连随身包袱都记了两大一小。

祝青桃看完,把迁籍页压在膝头,没有翻第二遍。

“查西门。”

西门当日没有旅人簿。

守门房的解释写在月末杂支里:吊桥主链裂了两股,城门从卯初到次日辰正落闸,工匠二十六人换链,连粪车都改走南门。旧链拆下后卖了废铁,买主、斤两和抬链人的工钱都在。

三个人不可能从一扇整日没开的门迁出去。

“也许记错了门。”第二席旧籍官隔着答辩栏说。

南、北两门的簿也调来。没有温家三口,没有松崖县路引。东门那天只放过一队运陶土的骡车,领车人、十七头骡子的蹄印钱和四名车夫都能对上。

迁籍页右下的西门放行印却是真的。

守印人早已病故,印匣仍在城门库。印面左上角缺一粒米大的铜屑,与纸上缺痕相合。问题出在用印日:守印簿显示,这枚印在换链前一晚就被第一席内院借走,名目是“预备次日放行”。次日城门没开,印到第三日才归。

有人拿真印,给一次没有发生的迁出盖了章。

旧籍官听到这里,抬手想扶答辩栏,指尖碰上木边又缩回袖中,始终没说是谁去借的印。

温家原住在西城竹刀巷。屋子已经拆成柴棚,地基旁还留着半口歪井。邻居换过两轮,只找到一个在巷口补竹篮的老妇人。她记得温铁索给河埠修过绞索,后来没回来;余三娘去第一席问过三次,最后一次带着儿子。

“她说听到男人回音了。”老妇人把竹篾含在嘴里,想了一会儿,“说内院有块石头,会叫她家男人名字。孩子不信,跟着去看。第二天,官差来封屋,说一家都投亲走了。”

“你看见他们带包袱?”宋晚问。

“没。余三娘那口锅还在我这儿。”

老妇人从床底拖出一口小铁锅。锅耳断了一边,锅底烧得发白。她先前拿来喂鸡,后来腿脚差,鸡卖了,锅便一直搁着。

迁籍页写“两大一小包袱”,没有锅不算反证。穷人迁家也可能丢下一口破锅。可温家停粮栏同样有问题:销户后三个月,巷口粥棚仍有人拿“温小砚”的木筹领半碗稠粥,每日不多,逢五才领一次。

粥棚旧锅账旁注着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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