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寿灯(第1页)

陆沉舟将兽皮塞进袖中,转身时,宁如晦已站在灯影下。

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整座山压下来。书架上的卷宗无风自动,烛火齐齐向一边弯折。陆沉舟膝盖发颤,却没有跪。

旧梯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细响。

陆沉舟用余光扫过去,只看见一截灰衣缩进书架后。今夜负责巡阁的老杂役显然听见了动静,却连头也不敢露。那人并非胆小,只是在藏经阁待得够久,知道什么能看,什么看见了便会没命。

宁如晦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没有响,陆沉舟胸口却像挨了一记闷锤。他把涌上来的血咽回去,舌根全是腥味。筑基与炼气之间的差距,不是多练几套拳就能填平的沟。对方甚至不必真正出手,只需把威压再压重一分,他的膝骨便会先碎。

可他不能跪。不是为了好看,而是膝盖一旦落地,藏在靴底的半页药园账册便会被灵压震出来。

“弟子来找识字的旧卷。”

宁如晦笑了:“一个杂役,识得什么?”

“识得账。”陆沉舟说,“也识得人命。”

空气骤冷。

宁如晦抬起一根手指,陆沉舟袖里的兽皮便飞了出去。他翻到锁天钉那一页,看了很久,才叹息一声。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早,会害死你。”

“比如药园的寿灯?”

宁如晦终于不笑了。

他一挥袖,陆沉舟被无形巨力撞到墙上。胸骨像要裂开,嘴里满是血腥味。可陆沉舟借着翻滚之势,将藏在掌心的众生碑按上书架底座。

黑碑轻震。

书架后,一道暗门无声打开。

里面不是密室,而是一排排青铜灯。

腥甜的灯油味先涌出来。

陆沉舟在药园闻过这种味道。韩执事给试药杂役灌下赤髓汤后,人的汗里就会带着同样的甜腥。他过去以为是药气,如今才明白,那是寿元被炼出来后的味道。

数百盏灯,灯芯却不是火,是一缕缕苍白气息。每盏灯下都刻着名字,有些已经熄灭,有些正微弱跳动。

石小七。

周守山。

陆沉舟。

这些灯抽的,是杂役寿元。

最下排有几块灯牌被刮花,只剩入门年份。陆沉舟认出其中一盏——去年冬天,替他扛过两袋灵肥的周伯突然“回乡”,药园管事还扣了周伯半月工钱,说他不告而别。

原来周伯从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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