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声来自最南边的断潮门站。
那里离仙门九千余里,门前不是石阶,而是一片终年泛着咸腥味的黑泥滩。潮水刚退,旧门槛浸在半尺污水里,门站的公镜被海风刮得不停发颤。镜中,一名头发花白的守门妇人挽着裤腿,弯腰把耳朵贴在门槛上。
三声纸响从石下依次传来。
停了片刻,又多出一声。
“不是回音。”妇人抬起头,脸上被海风割出的皱纹里全是泥水,“下面确实有第四卷,厚得多,翻一下要喘半天。”
公镜刚把话送到西厢,闻九阙便撑着证链冷笑:“三封拒绝已被焚毁,所谓人间正本是否同文尚未可知。如今偏偏又多出第四卷,谁能保证不是某处门站后来塞进去的伪证?”
他已被列为轮值执笔主责,九张责任页还悬在头顶,却仍想抓住最后一线缝隙。
“就算第四卷是真的,”裴照川也急忙接话,“三个人写信,八百一十二处门站收存,并不等于天下凡人共同拒绝。地方意见不能代替祖庭决断,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这句话让许多门站短暂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认同,而是因为这正是九祖最擅长的手段:凡人没有开口,便说凡人沉默同意;凡人真的开口,又说人数不够、身份不够、地方不够。规矩像一道会移动的门槛,永远只在普通人快要跨过去时抬高。
沉舟当下的任务因此变得清楚。
他不只要取出断潮门站的第四卷,还要在不破坏八百一十二处本地自管权的前提下,证明三封拒绝书曾经传遍所有门站,并收到完整回执。若为了取证重新设一个总门主、一次性号令天下开槛,便会亲手把第二百六十四章才废掉的独门主旧路重新扶起来。
偏偏时间极紧。
第九祖印里的焚证黑线没有完全消失。三张灰纸显形后,一缕焦黑细线已经钻进门路图,正沿着八百一十二条支路向人间窜去。它经过的地方,门槛下便冒出纸张受热的焦味。
九祖当年烧过副本。
如今,这套旧机关还想把正本也烧掉。
“所有门站立刻抬槛!”西厢一名执事脱口而出。
“不行。”老书吏当场喝止,“七位权力持有人六个时辰内只能维持现状,不能再发全域开门令。况且八百一十二站各自管门,谁也没有资格替他们统一动槛。”
黑线在路图上又推进了三站。
焦味从东岭门、泥河门与白石门的公镜里先后传出。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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