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寂之眼压下时,天河先失去了颜色。
倒悬的河水变成一片没有光的灰,万灯台的九块碎台同时下沉。名字堤坝上刚长出的新砖裂纹密布,七座节点的灯火也被无形重压压得低伏。
这一次,虚寂不再挑某一座城。
它要把所有路、所有记忆、所有刚刚学会互通的人间,一起压成无名的平地。
陆沉舟站在堤坝中央,双腿陷进石砖裂缝。陆长河、裴照与顾清漪分守三处,可他们都知道,靠堤上四个人,连撑一息都做不到。
闻衡的声音从万名册传来。
“新砖还在长,但太慢。”
陆沉舟看向裂缝外无数条金线。
“那就别等砖自己长。”
他将万名册翻到空白页,把堤坝的裂口形状、需要的支撑方向、每处节点能承多少力,一点点写进去。不是仙阵图,而像一张巨大的修路图:哪里缺石,哪里缺绳,哪里该分水,哪里该先撤人。
万名册副页把图送到各地。
青石镇,孙二娘看着纸上“需木梁”,便带人拆下已经塌了一半的空屋房梁。没人舍得,可他们知道这根梁若能成为堤上的支撑,镇里以后才还有屋可盖。
无归城,陈怀山把灯楼遗下的白油全部熬成防腐灯膏,交给归灯人涂在绳索和木料上;这些东西要穿过传送残阵,送往堤坝最潮湿的裂缝。
黑铁矿,秦石带矿奴凿出一批不掺寿灯油的黑铁钉,钉身刻下来源与去处,防止再被任何人拿去做锁天钉。
南渡口船娘带船队把石料、粮、药沿河转运;东荒姜禾照着裂口图开出新的引水沟,让地脉细流避开已经松动的山体。
镇妖关的秦放则拆下城头符炮。
有人问他:“妖潮还会来,拆炮做什么?”
秦放摸着炮管上的灵纹:“炮是用来轰人的。”
“这些灵纹,能改成支架。”
他把一门门符炮拆成金属骨架,送上通往万灯台的传送路。曾经用于筛选、守关、拒绝人的东西,被重新用来撑住一段让所有人都能回来的堤。
每一处都不是“贡献力量”。
他们在做自己看得懂、做得到的事。
堤坝上,第一批木梁穿过传送残阵落下。陆沉舟和顾清漪抬梁,裴照以残存白钉固定,陆长河把自己的残魂融进砖缝,防止灰雾钻入。无归城送来的灯膏涂上绳结,金线不再那么容易被磨断;黑铁矿送来的钉嵌入梁柱,钉上每个出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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