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艘仙舟没有一艘落地。
它们悬在青云九峰上方，船身投下的阴影首尾相接，像八把横在宗门脖子上的刀。
赤霄舟燃着百丈火翼。
灵墟舟藏在雾中，只露出一排银色弩口。
太玄剑宗最直接，船头没有帆，只有一柄贯穿云层的巨剑。剑尖正对承天殿，稍微下压半寸，主峰残瓦便成片炸开。
八道声音同时传来。
“天税案涉及九宗机密。”
“青云宗无权私藏。”
“交出原契、万手名册、青七执手、白衡私账及顾长青。”
“五项证物，由八宗联合保管。”
金色面具被残剑钉在《自证簿》旁边，听见“联合保管”四字，裂缝里的笑声又响了。
韩铎低头看它：“你笑什么？”
“笑你们刚学会记账，就要看着账被人拿走。”
面具说得没错。
陆沉舟七日不能动修为，三日失聪，双手皆伤。
顾清漪右手废了三个月，少宗主身份也已经自弃。
陆长河修为尽散。
顾长青重伤昏迷。
苏晚刚离换手池，灵力不足三成。
别说八大仙门。
任何一艘仙舟真要硬闯，他们都挡不住。
太玄剑宗的使者从船头走出。
那是名身材高大的紫袍老者，背后悬着三柄无鞘长剑。每踏下一步，脚下便自然凝出一层剑阶。
“十息。”
他俯视承天殿。
“十息后不交，本使亲取。”
九峰刚刚斩断灵脉，护山大阵失效。那些先前敢对金面宗主挥剑的弟子，此刻仰望八艘仙舟，脸上重新浮出紧张。
宗门内斗，他们还敢拼命。
面对八大仙门，差距大得让人连拼命都不知往哪里撞。
顾清漪左手握住残剑。
陆沉舟按住她剑背。
她知道他听不见，便在他掌心写：
【拦不住。】
陆沉舟点头。
确实拦不住。
所以不能把所有证据放在一个谁都能抢走的地方。
他看向问名镜。
这面镜原本由验名镜复原而来，照过伪造归雪令、两只陆长河、万手名册和天道原契。它是证据彼此相连的核心，也是唯一能让死者以习惯自证身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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