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凝视着眼前这位身高丈二、骨相峥嵘的祖巫,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不失锋芒。
“你心里早盘算好了——放轩辕黄帝一马,好腾出手来,直奔金鳌岛闭关潜修?”
蚩尤一怔,随即挠了挠额角,咧嘴一笑,透着几分窘迫,又带着点坦荡。
“瞒不过师尊法眼。弟子确有此意。那轩辕黄帝……实在难堪大任。单凭他麾下这点兵马、这点道行,怕是熬上三五十年,也啃不下我九黎半寸山河。除非师尊点头,请截教诸位师叔出山,这才算真把这僵局撕开一道口子。”
顾长渊心知肚明:眼前这人,早已炼成祖巫真身,筋骨如混沌初开之铁,血气似洪荒未分之焰。
真要硬撼,莫说寻常仙流,便是金灵圣母等亲至,若不祭出镇教重宝,也未必能伤其分毫——那副躯壳,本就是活的先天灵宝,扛天压地,岿然不破。
他略一顿,声音沉稳如钟:“为师此来,正是为此事定调。截教门人会随军助阵,但只作壁上观,虚张声势而已;真正提剑赴逐鹿、与你正面厮杀的,是已悄然入局的阐教弟子。”
蚩尤眸光骤亮,眉宇间霎时跃起一股灼灼战意。
他此前最烦的,便是两难:既不能真下死手斩了同门,又不愿假败折损威信。
如今截教弟子不过走个过场,反倒卸下了千斤枷锁。
而那些阐教来客?可没这份香火情。刀剑相向,生死各凭本事——打残打废,乃至当场格杀,他连眼皮都不必眨一下。
他当即抱拳,声如裂石:“妙极!弟子正想掂量掂量,那十二金仙所谓‘玄门翘楚’,究竟硬到几成?”
顾长渊目光幽深。他比谁都清楚,那一战,必是血洗九黎的开端。
若无他横插一手,十二金仙照旧会借伐魔之名,屠戮巫众,酿成滔天杀劫——此乃天命惯性,岂因一时变数而改?
他缓声道:“这一仗,你只管倾力施为,不必瞻前顾后。该劈的,就劈;该斩的,就斩。唯有一条——留其神魂不散,万不可令其形神俱销。”
蚩尤心头猛震,脸上笑意顿僵。
原以为顶多是打得他们满地找牙、颜面扫地;谁料师尊竟亲自松了缰绳,准他开杀戒!
他眉头一拧,忽觉不对,忙追问:“若弟子当真放手施为……十二金仙恐无一人能走脱,轩辕黄帝更将溃不成军。那人族大考,岂不成了人族崩盘?”
顾长渊轻笑摇头:“此事,为师早布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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