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是后半夜去的工具棚。
院里人都睡实了，连易中海那屋的灯都灭了。他披了件旧棉袄，没打手电，借着月光绕过影壁，沿着墙根往东走。工具棚在院东头，挨着公厕，墙外就是胡同。棚子没门，只挂了一领草帘子，草帘子下摆被风掀起来，蹭着门槛上的青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侧身进去，脚底踩到一层薄霜，砖面滑了一下。香草就种在棚子后墙根底下，三株，用碎瓦片围着，瓦片上还压着半截砖。他蹲下来，先摸瓦片，再摸土。土是干的，但有一块地方比别处松，手指一插就陷进去，像被人翻过。他往墙上看，墙是工具棚的后墙，青砖砌的，年头久了，砖缝里塞着干苔藓。靠地面第三层，有一块砖往外凸了半指宽，砖角上沾着新鲜的黄土，不是墙里原来的灰浆色。
陈启明没动那块砖。他先看香草，三株都在，叶子没少，根茎处也没被拔过的痕迹。他松了口气，但手指在瓦片边缘摸到一样东西——半枚脚印，浅浅的，踩在靠墙的软土上，鞋底纹路细密，前掌窄，后跟圆，是女式布鞋的印子。他用手指比了比，脚长不到一拃，比苏婉清的脚还小些。秦淮茹个子不高，脚也小，全院女人里就她穿这种窄底布鞋。
他把瓦片重新压好，退出来，草帘子放回去，站在墙根下又看了一眼那块凸出来的砖。月亮被云遮了一半，砖面上的黄土显得发白。
第二天早上，陈启明在灶台边烧水，苏婉清进来舀米。他把昨晚的事说了，声音压得很低，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水还没开，锅盖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苏婉清手里的米瓢停在半空。“许大茂？”
“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
苏婉清把米倒进盆里，手指搅了两圈，淘米水浑了。“秦淮茹。”
“有可能。”陈启明拿火钳捅了捅灶膛，一块煤渣塌下去，火星溅到炉门口，很快灭了。“但她不一定知道夹墙里是什么。那块砖松了，她可能只是到处摸，摸到哪儿算哪儿。”
苏婉清把淘米水倒进泔水桶，桶沿上挂着一片菜叶，她用手指拈掉。“那怎么办？香草搁在那儿，万一她再去看。”
“把香草移走，换个地方。”
“移到哪儿？”
“我家灶台后面的暗格。”
苏婉清手里的盆顿了一下，盆底磕在灶台上，发出闷响。“那太危险了。她要是来借东西，往灶台后面一探头就看见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陈启明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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