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坟岗夜啼(续:地裂祟生)(第1页)

地缝撕裂的那一瞬间,刺骨的黑气如同奔涌的黑水,从裂开的泥土缝隙里疯狂翻涌上来。腐土、朽骨与陈年死水混杂在一起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我喉咙发紧,下意识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堂屋的木柱上,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那道由女鬼残魂化成的傀儡,依旧静静立在土包前方,佝偻的身形半埋在翻滚的黑雾之中。她脸上那抹悲凉的笑意还没有褪去,温柔的眉眼被地底祟气一点点侵蚀,皮肤不断皲裂,裂纹里渗出墨色的阴雾。

“它被地脉锁了百年,靠替身的怨气沉睡。”她的声音忽远忽近,一半是当年女子凄婉的原声,一半是地底旧祟沉闷沙哑的轰鸣,“你替我洗清冤屈,抽走了压住地脉的怨气枷锁。枷锁一断,封印便只剩一层薄土。”

我攥紧手里发烫的朱砂符,指节用力到发白,余光扫过院外。

放眼望去,整条村子都在震动。远处一户户人家的院墙不断开裂,此起彼伏的惊呼、哭嚎从四面八方传来。黑泥水顺着路面的裂缝汩汩渗出,村口那棵千年老槐树,粗壮的树根从泥土下翻出,根须漆黑,如同无数蜷缩的枯手,在泥土里不停搅动。

三叔公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

我猛地转头,看见老人提着一盏老旧的马灯快步冲进来,灯芯的火苗在阴风中剧烈摇晃,明明是明火,却照不散浓稠的黑雾。他身上背着一个麻布包袱,腰间别着桃木短剑,脸上再没有往日的从容,皱纹拧成一团。

“不好!地底旧祟是当年建村时,被全村人活埋献祭的地囚!”三叔公把马灯放在台阶上,快速打开布包,里面整齐码放着桃木钉、墨斗线、晒干的艾草,还有一块刻满古老符文的青石板,“早年建村,山内瘴气横行,先祖听信方士之言,抓来一个懂得地脉秘术的异人,活埋在村子中心点的地底,用活人怨气做枷锁,将他封在地底,借他的力量护住山村,代价便是每隔数十年,就要有一个含冤之人,充当替身,续上枷锁。”

我心头巨震。

原来这一切,从村子建立之初,就是一场无休止的献祭轮回。

那个吊死在后山的女子,只是这轮回里,无数牺牲品中的一个。她背负全村的污名,怨气被用来锁住地底的地囚。一旦替身的怨气消散,封印松动,地囚便会苏醒,向整座村子复仇。

傀儡女子缓缓转头看向三叔公,空洞的眼底黑雾翻涌。

“当年先祖欠下的债,代代由替身偿还。如今枷锁断裂,债,该由全村人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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