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阿贵消失在听风林,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年。
村里的老人一代代老去,当年的旧事渐渐成了口头上的传说。
年轻一辈的孩子,只听过大人吓唬人的话:后山竹林夜里不能看。没人真见过敲竹鬼,也没人再相信,那片青翠竹海,锁着一代代换命的阴灵。
村里有个叫小石头的孩童,那年刚十岁,皮得离谱,天不怕地不怕。
夏夜闷热,村中孩童扎堆打赌,谁敢半夜独自跑到听风林口摸一块竹皮回来,谁就是孩子王。
小石头争强好胜,一口应下。
那晚是晦月暗夜,天上黑云压得极低,连山尖都压进黑雾里,山里静得可怕,连蛙鸣虫叫全都死绝。
三更刚过,小石头揣着胆子,独自摸向后山。
越靠近听风林,越冷。
不是夜风的凉,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死冷,贴着骨头缝钻,汗湿的后背瞬间冻得发僵。
往日的竹林,远远只会听见单调的笃笃声。
可今夜不一样。
很轻、很慢、很稳。
笃……
笃……
笃……
不像老人那种急促求救的疯魔,反倒规整、温柔、死寂,像有人在按着一辈子的时辰,慢悠悠敲。
小石头起初不怕,甚至觉得好听,一步步钻进林口,扒着竹杆往里探头。
月色无光,竹林黑得层层叠叠,竹影交错像无数倒挂的鬼爪。
他眯眼往林心空坪看去。
这一眼,让他一辈子都落下了夜惊症。
空竹坪的竹亭下,站着一个笔直的人影。
不是佝偻老头。
是个年轻男人。
身形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黑布褂,正是十几年前阿贵常穿的衣裳。
他背对林口,静静立在青石旁。
双手捧着那块巨大的冰凉青石,抬臂,落石。
笃。
一声轻响,震得竹尘细落。
他动作极缓,极稳,没有一丝停顿,像是一具被设定好的木偶,永世重复一个动作。
小石头愣了愣,心里竟莫名觉得眼熟,像是村里老照片上见过的人。
小孩子不懂怕,只是好奇,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是谁啊?”
就这一句。
整片竹林,瞬间停声。
万年不息的敲竹声,骤然死寂。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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