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迎着风雪，朝自家木屋的方向走去。脑子里正回忆着前世给学生讲“红色根据地土法炼钢”的那些备课资料。
虽然刘石提议的水排能解决鼓风所需要的额外劳动力的问题。
但传统的单室竖炉热量损耗极大，想要靠现有的条件尽快把生铁融了重铸，必须改炉子。
将燃烧室与冶炼室分开，利用烟囱效应将热浪倒压向炉床。
图纸的细节还在脑中盘算，一阵粗犷的呼喝声顺着北风传了过来。
林季停下步子。
营寨西侧的一处开阔平地上，五百名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的青壮正聚在一处。
孙轻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正在队伍前列来回走动，大声下达着整队的军令。
五百人被勉强分成了几个方阵。大半人身上只裹着单薄的破麻衣，为了御寒，胸口和袖管里胡乱塞满了枯黄的干草。他们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杆，少数几人握着生锈的铁矛，试图在雪地里站出一条笔直的阵线。
北风呼啸而过。
整个方阵如同狂风中的麦浪，歪歪扭扭地摇晃起来。后排的几十个汉子冻得直打摆子，膝盖发软，手里的木棍端得高低不平。
孙轻走到队伍中间，一棍子抽在一个身形佝偻的流民腿肚上，大声喝骂着让他站直身子。
林季站在平地边缘的枯树下。
寒风刮过面颊。他看着那些打颤的双腿和歪斜的阵型。孙轻和褚燕不会是想着让这些人速成之后，去和豪族部曲拼阵列吧？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孙轻看着冻得快要握不住木棍的流民，挥了挥手里的短棒，示意解散歇息。
方阵瞬间垮塌。流民们如蒙大赦，纷纷跌坐在雪地里，互相搓揉着冻僵的手脚，大口喘着粗气。
林季走到一旁熬煮热水的土灶前，用粗陶碗舀满热水，走向孙轻。
“孙统领。”
孙轻转过身。看清来人，动作微顿，随即伸手接过陶碗，喝了一口热水，点头道了声谢。
“林先生，来巡营？”孙轻将碗递还给旁边的伙夫。
“路过。”林季看向那些瘫坐在雪地里的流民，“孙统领不愧是曾在边郡服役过的老卒，带兵确有章法。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观这批弟兄战力如何？”
孙轻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身子骨太弱。”孙轻实话实说，指着地上的流民，“大多数人，大半年没沾过油水，底子全虚了。端着木棍站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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