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诚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底层回荡,带着三百年岁月沉淀出的枯寂。他站在那里,与身后的万骨冢、头顶的青铜殿形成诡异的和谐,仿佛本就是这地宫的一部分,是这森白与幽暗交织而成的画卷中,一道褪了色的墨迹。
黄巢左胸的血晶微微发烫,与心脏同步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他能“听”到袁守诚体内血液流动的迟缓之声,能“嗅”到他道袍上沉淀了三个世纪的尘土与香灰味,甚至能模糊“看到”那双黑白瞳孔深处,隐藏的某种非人非鬼的平衡。
“袁守诚?”玄音先一步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推背图》的作者之一,太宗朝的天象监正,传说中三百年前就已羽化的袁天罡之弟……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袁守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黄巢手中的青铜钥匙上。那枚完整的钥匙此刻散发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表面流动的古老符文渐渐隐去,只剩下钥匙本体上那些天然形成的、宛如血管般的纹路。
“活着?”袁守诚终于挪动脚步,焦黑的木杖敲击在玄武岩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守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守着这座吃人的山,看着一代代地煞教主在此登坛,看着一批批活人变成白骨……这算活着么?”
他走到距离黄巢三丈处停下,黑白双瞳扫过黄巢左胸的位置,又看向玄音手中的青玉笛,最后落在黄巢脸上。
“你体内有蚩尤金虫,是地煞教‘兵主计划’的产物。你身边是守钥人一脉的传人,青玉笛中封着半块‘锁钥’。而你手中的‘门钥’,刚刚吞噬了裴元庆体内的血晶,补全了自身。”袁守诚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天气,“三样东西,三个本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人之身的条件,你都具备了。”
“所以呢?”黄巢握紧钥匙,金属化的左臂皮肤下,金虫缓缓游动,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所以,你就是宗主等了三百年的人。”袁守诚抬起木杖,指向骨山之巅的青铜殿,“也是贫道守了三百年,要等的人。”
“等我做什么?”
“等你做出选择。”袁守诚黑白双瞳中同时闪过幽光,“是登上骨山,走进青铜殿,成为宗主为蚩尤魔躯准备的‘完美容器’,继承他三百年谋划的一切,包括他的力量、他的权势、他长生不死的秘密……还是转身离开,带着这枚‘门钥’,永远封印地宫,让这一切尘封地底,也让宗主的三百年谋划化为泡影。”
黄巢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老道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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