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个,一个媳妇烧伤,一个孙女被飞出来的铁片砸坏了腿。”
“王富贵说省里没钱,马处长说还要走流程!”
赵福全把申诉信展开,纸面布满揉皱后的折痕。
“我孙子发烧,买药只要五毛钱,我都拿不出来啊!”
院外几个邻居围了过来。
有人听到这里,转身回家端了碗热水。
有人站在墙根,低头揉着衣角。
沈玉兰背过身,用袖口擦了擦眼睛。
小思齐从堂屋跑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烙饼。
“爷爷不哭,吃饼!”
他踮起脚,把烙饼塞进赵福全手里。
赵福全望着那半块饼,手掌抖得更厉害。
“好孩子,爷爷不哭,爷爷吃。”
老人咬下一口,饼还在嘴里,泪水先落到手背。
叶小鹿站在旁边,手掌扣住门框。
油箱里那四根金条,沉沉压在她脑海里。
那张沾着油污的汇款单残片,也跟着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她转身进了东厢房,拉开抽屉,把残片铺到桌上。
“轻工业局工伤抚恤金专户……”
蓝纸边缘被油浸得发黑,那几个字仍旧清楚。
她拿起算盘,拨了两下。
算珠撞在木框上,声音落进清晨的屋子。
“四千多块钱的金条,能救多少条人命?”
叶小鹿咬住牙,手掌压住桌面。
连夜从南河货场回来,江屿川刚把公安和纪检的物证交接完,便又赶回槐花巷。
他站在东厢房门口,先瞧了瞧桌上的残片,又落到叶小鹿脸上。
江屿川没劝她收火气,只走到身后,把敞开的棉衣领口拢紧。
“今天这笔账,我们替他们算清。”
叶小鹿抬头看他,拿起算盘又拨了两下。
“我现在就去轻工局,把抚恤金专户从头查一遍。”
“先吃两口东西,查账要用脑子,不能靠一口气顶着。”
“我吃不下,赵大爷他们等不起!”
“那就把烙饼带上,路上咬两口。到了局里,别让人瞧出你一夜没合眼。”
叶小鹿抓起公文包,把残片装进证物袋,又将证物袋夹进公文包内层。
“谁动了他们的抚恤金,就把每一笔支出摊到阳光下。少一分钱,都得有人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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