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鹿的手搭在灶台边上,没动。
赵德山说完这话,身子往后靠了靠,马扎腿在地上拖了一声刺啦。
他搓了搓手,手指头在裤缝上来回磨了两遍,眼睛往沈玉兰脸上瞟了一下,又移开了。
这套叶小鹿太熟了。
每次吵完架,赵德山搬出离婚当杀手锏,沈玉兰一听这俩字就软,眼泪鼻涕一把,好话说尽,最后还赔着笑脸炒两个菜端上桌。
台阶心里搭好了,就等人哭着下来踩。
沈玉兰不哭也没闹。
"赵德山,我记住你今天放的话了。"
她嗓门压着,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明天早上八点,革委会门口,我等你。"
胳膊从胸前放下来,手指在围裙上拍了一下。
"谁不去,谁是孙子。"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赵德山坐在马扎上,屁股钉在那儿没挪窝,嘴张了张,喉结滚了两遍,半个字没蹦出来。
他习惯性扫了一眼赵巧云。
以前这时候,闺女该上来拉架了,哭两声"爸你别气了",他就有了顺坡下的由头。
赵巧云站在次卧门口,嘴唇抖了抖,眼神往旁边躲了。
没人递梯子。
沈玉兰站在那儿纹丝不动,脸上连条多余的纹路都没给他。
赵德山攥着拳头冲到门口,一脚把门踹开,走了。
又是一宿不回来。
赵巧云十根手指攥在一块儿,骨节捏得咔吧响,嘴张了张,喉咙里的词拼不出一句完整的。
昨天张正的事出来,沈玉兰是该内疚的,是该矮三分的,沈玉兰为了补偿,乖乖把工作让出来。
怎么就要真离了?
沈玉兰根本没往她那边看一眼。
"走,闺女。"
沈玉兰一把捞起叶小鹿的胳膊,下巴扬着,声气十足。
"今儿妈高兴,带你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吃肉!"
叶小鹿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被沈玉兰拽着胳膊大步往外走,两个人的脚步踩在走廊水泥地上,响亮得很。
赵巧云站在次卧门口,半边肩膀靠着门框,冷锅冷灶,一口热水都没有。
手指绞着衣角,绞了三圈,指甲嵌进布里头,抠出一道白印子。
国营饭店。
一盘地三鲜,一盘红烧肉,两碗白米饭。
沈玉兰夹了块肉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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