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耿振之说,“让他发。”
会客室里没有一点声音。
“让他发?”雷震虎攥着帽子,“发一夜,少一夜。”
“发一夜,多一夜。他发一夜,我听一夜。听十夜,我晓得他几点发,发多长,发到哪一头。晓得了这些,我抓的就不是一个伙计。”
十月十一日上午八点,长桌尽头那把椅子换了人。拓片底下郑百川原先坐的位子空着,郑百川坐到了左手头一把;郝允中没来;骆廷桢坐末位;雷震虎站着;陆行舟站在门里一步。门外仍是那个布鞋长衫。
耿振之的手按在骆廷桢那本薄簿子上:“西四那一座。”
骆廷桢站起来:“对出来了。西四南大街路东,德源电料行,前铺三间,后院一进,门牌新号旧号都有,户主一栏空着。照章查了铺保,东家姓齐,保定人,不在北平;铺里一个掌柜,一个伙计,掌柜住家,伙计住店,住后院东屋。三日夜里后院空的,东屋炕上没被褥;四日早上伙计照常开板,问他夜里在哪儿,讲回掌柜家吃酒,宿在掌柜家,掌柜认了。照章,两个人一个话,记下。”
耿振之不看他,看雷震虎:“抓不抓?”
“抓。伙计住店,后院有线,线是他埋的,机器是他背的。抓了,问机器在哪儿,问得出来。”
“问出来了,机器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一个人,那个人是发报的;发报的后头,是收报的。收报的在哪儿,伙计晓不晓得?”
雷震虎没答。
“不晓得。一个伙计,晓得一部机器,晓得一个院子。抓一个伙计,抓到一部机器;机器一抓,发报的手就停了;手停了,收报那一头就不响了;那一头不响,我就听不见了。”
然后才是那一句:不抓,让他发。
他把手从簿子上拿起来:“定向车照旧出,不是每礼拜一夜,是每夜。四辆改三辆,第四辆不要。骆股长签字,车归我批。雷队长的人守电料行,前门后院,便衣,不进门,不问话。伙计开板,看着他开;伙计上板,看着他上。”
“我的网——”
“网是雷队长撒的,撒出去了,就不是撒网的人的。网是谁的,鱼就是谁的,是不是。”
雷震虎把帽子扣上,帽檐压低一线:“是。”
“陆副处长。西城那本门牌簿你看过,今日拿着簿子去西四对门牌,电料行那一条街,新号旧号一个一个对,对完了回来写日报。公干,中山装,皮鞋,簿子拿在手里,一条街走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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