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潮退去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线灰白色的光。
苏晚蹲在灶台前,手里还握着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她的手指被柴火上的木刺扎破了几个口子,掌心沾满了黑灰,指甲缝里塞着干涸的血渍和泥垢。
连续几个小时的忙碌让她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又扔进灰堆里滚了一圈—衣服被汗浸透又被夜风吹干,反复好几次,后背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
枪声是从凌晨四点左右开始变稀的,不是骤然停止,而是像一场暴雨慢慢变成了零星小雨——边的射击点先停了下来,然后是西边,最后连围墙上的重机枪也哑了。
取而代之的是风吹过荒野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嘶吼,那些嘶吼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中。
丧尸群退了,留下一地尸骸和满目疮痍。
营地里没有欢呼……没人有力气欢呼。
人们开始沉默地收拾残局,苏晚跟着其他女人一起把仓库里的空弹药箱搬出去堆在门口,把用过的纱布和绷带集中到一个大铁桶里焚烧。
焚烧的烟雾是灰黑色的,带着蛋白质烧焦后特有的刺鼻臭味,和清晨的雾气混在一起,在营地上空久久不散。
有人在围墙上往下抬尸体,守军的遗体被整齐地排放在广场上,盖着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床单,丧尸的尸体则被直接扔上卡车,准备拉到营地外的坑里烧掉。
主干道上到处是散落的弹壳和碎砖块,墙壁上多了好几道新的裂痕,有一处围墙外侧明显塌陷了一块,守军用沙袋和钢板临时封堵着。
苏晚在搬运物资的过程中从旁边经过,快速扫了一眼那个塌陷处的结构——钢筋混凝土外墙,中间夹着红砖,内侧是夯土层。
这种复合结构的防御力不弱,但还是被丧尸群撞出了一个缺口,可以想见昨晚的攻势有多猛烈。
天亮之后,一个脸上带疤的守卫走进仓库,粗声宣布所有临时征调的女人可以回宿舍休息。
苏晚跟着人群往女子宿舍的方向走,脚步有些拖沓,肩膀微微佝偻着,看起来和其他疲惫不堪的女人没有两样。
路过主干道时,她远远地朝庄稼地的方向望了一眼——黑屋还在,铁皮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没有人进出,也没有守卫在附近徘徊。
昨晚的混乱没有波及到那个角落,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个新发现:黑屋在丧尸攻城期间无人看守,这个规律以后或许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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