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被人扛在肩上,一路颠簸,她闭着眼,身体软塌塌地垂着,像一个真正晕过去的人。
可她的耳朵一直没停,扛她的人脚步很稳,穿过外城的泥土路,进了中区岗哨,守卫也没拦,只问了一句,那人回了句“周先生的”,便放了行。
过了岗哨,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石板,脚步声也变得更脆。
又走了很长的一段,拐了两个弯,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变——风小了,暖了,有了一种封闭空间里特有的沉闷。
然后是门,那人推开门,把她放下来,搁在一张软垫上,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继续装了一会儿,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慢睁开眼。
这是一间她从没进过的屋子,房间不大,可里头的东西全是很好的。
墙是刷过白灰的,地面铺着木地板,靠墙一张单人床,铺着干净的蓝布被褥,床头有个小柜,柜上搁着一盏台灯,一拧就亮,是电灯。
窗边有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几本书、一个玻璃杯和一盒拆过的饼干,角落里还有一个铁皮衣柜,柜门半掩着,里面挂着几件干净的衬衫。
最让她意外的是,屋子那头还隔出了一小间,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个水池,水管一拧,居然还有热水。
这哪里是末世……这简直是末世前的单身公寓。
苏晚从床上坐起来,没有急着动,她先侧耳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然后才慢慢下地,沿着墙边走了一圈。
她用手背试了试台灯的亮度,又拉开衣柜看了一眼,那些衬衫熨得平整,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她想起赵统领的房间,想起飓风的山洞,那两处已经算是这末世里顶好的地方了,可跟这间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周医生不过是博士的一个徒弟……他就能住成这样!那博士本人呢?第二避难营中心那些掌权的人呢?他们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外面那些流民,那些被关在棚子里等着被送走的人,又是怎么活的?她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现在她不能贸然动,陆则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应该已经跟管事闹起来了,周医生大概也给了他一个说法。
可周医生那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她把衣服整了整,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
另一边,周医生回到了中区的办公室,他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脸色变了变,对着话筒叫了一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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