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极柔的呼唤从轿帘外面透进来。
柳司溟的声音。
低沉,微哑,尾音带着一点他惯有的懒散。
“我来接你了。”那个声音说了一句,温柔得像哄人。
我没动。
轿帘外面那个声音又唤了一声,比刚才更柔,尾音拖着,像一只手轻轻搭在轿帘上往里探。
“瑶儿,出来吧。”
像极了,跟他平时喊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见过它在棺材里坐起来的样子。
那只搭在棺沿上的手灰白灰白的,指节又细又长,骨节的地方微微泛青,不像是活人的手。
而且,那个“儿”字的尾音拖得太长太软,像唱戏的人在念白。
我没掀帘子,也没搭腔。
轿外又安静了一瞬,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离开队伍往前面走了,不止一个,沙沙沙的踩在落叶上,步子又急又快。
紧接着是左老道的呵斥声:“回来!都给我站住!那不是人喊的!”
可是脚步声没有停,反而更多了。
有人在嘀咕着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内容,但那股子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急切,不用看都知道不对劲。
我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
雾气里,四五个村民已经脱离了队伍,正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口棺材走去。
他们脸上的表情跟梦游的人一样,眼皮半耷拉着,嘴角微微咧着,像是在笑。
为首的一个人嘴里絮絮叨叨,我凑近了听,才听清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娘……娘你等等我……”
一个中年男人,管一口棺材叫娘。
他旁边那个年轻的也在嘟囔,声音小一些,但浑身的肉都在抖,步子却迈得很稳:“阿秀……你回来了……”
有人伸手朝着棺材的方向,手指张着,像要去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有人嘴里念叨着死去亲人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念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含糊。
“回来吧……回来吧……”棺材里的声音还在响,这次换成了一个女声,柔柔的,带着哭腔,“妈等你半天了……”
更多的人开始往那边走了。
一个、两个、三个,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拽着他们,一步一步,越走越快。
火把在那些人手里晃着,光晕散开又聚拢,把那些僵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只要把村民都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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