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走近看了一眼,眉毛动了一下:“这是铁线蛊,认主,外人碰了会攻击。你确定?”
“就这个。”
阿朵嘴角轻笑,不再说话,退回到桌子的另一边。
她把手伸进竹筒口,从里面引出两条细长的黑褐色线虫,每条比手指略短,身体在桌面上扭动着往前拱。
阿朵口中低低念了几声,两条虫的扭动幅度变小,方向开始朝她的手指聚拢。
我也伸出手去。
一条铁线蛊朝我的方向爬过来,前半截昂起来,像在辨识别我的气息。
我稳住呼吸没有动。
蛊虫爬到离我指尖两寸的地方停了一下,触须在我皮肤上方扫了两圈,然后盘在我虎口上不动了。
另一条还在阿朵那边。
它已经缠上了阿朵的手指,绕了两圈,安静地停着。
两条虫各归各位。
但桌面上的局面很清楚,阿朵用了蛊咒,她的虫才停下来。我什么都没用,虫自己停的。
阿朵盯着我手背上那条盘着不动的铁线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喉咙里只挤出半声气音。
旁边有个老人先开口了:“她连咒都没用……”
“铁线蛊认主不认生,外人碰了必咬,她手上那条自己盘上去的。”
“阿朵练了这么多年才到这一步……”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从人群里扩开。
阿朵站在原地没动,她手指上缠着的那条铁线蛊松开了,顺着她的指缝滑回桌面上,仓皇地朝竹筒方向爬回去。
她低头看着那条虫爬走,嘴唇闭紧了,脸色从微红变成青白。
云鹊走上前看了一眼我手背上的虫,小声说:“你赢了……它自己停上来的,你什么都没做。”
我收回手,那条铁线蛊从我虎口滑下去,跟着同伴一起爬回竹筒里,触须在筒口摆了两下缩进去了。
阿朵还站在桌子对面。
她的后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塌着,手指垂在身侧攥着衣摆的布料,指关节攥得发白。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几次才出声:“你……”
我低头余光先看了一眼掌心被指甲掐出来的一点血痕,再抬起头对阿朵笑道:“怎么,心里不甘心要反悔吗?”
她没再说话。
转身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每一步都拖着什么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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