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归翁(第1页)

一夜太平。

火堆烧到后半夜慢慢熄了,剩下炭火在灰烬里泛着暗红色的余温。

我靠着墙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往我肩上搭了一件外衣。

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淡淡的金色铺在夯土地面上。

火堆已经彻底灭,灰烬里还残留着一丝余温。柳司溟不在屋里,我坐起来的时候身上那件玄色外衣滑落下去。

刚拎起来叠了一下放在凳子上,这时身边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哼唧,笑笑蜷在我膝盖旁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头发散着,辫梢的红绳松了一根,整个人像一只窝在墙角打盹的猫。

她还没有醒。

我没有叫醒她,起身走到门口。

柳司溟站在屋前那片空地边上,背对着屋子,看着远处山脊线上升起来的那片亮光。

我刚张嘴准备说话,笑笑从门框里探出半个头来,看见我站在屋外,踩着小步子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姐姐!我以为你又走了!”

我低头看她,伸手把她辫梢那根松了的红绳重新系紧。

“不会的。”

三个人启程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山路两边的树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路面被昨夜的露水润湿了一层,踩上去微微发软。

笑笑走在前面几步,黑色的旗袍下摆被草尖蹭得沙沙响,她走走停停,看见什么都要凑过去看一眼。

“姐姐!这棵树为什么长歪了?”

“姐姐!那边是不是有鸟?”

“姐姐——”

她喊了十几声姐姐之后,目光忽然落在了柳司溟身上,她快走几步绕到他旁边,仰着头看他走路的脚。

“姐夫,为什么你走路没声音?”

他没有回答笑笑的问题,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视线,像在斟酌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解释这件事。

笑笑没有得到答案也不在意,又往前跑了两步,蹲下来看路边一丛野花。

花瓣是淡紫色的,在风里轻轻摇着,她凑近了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花尖又缩回来,像怕弄疼了它。

“姐姐!”她忽然喊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的兴奋。

我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你看这个花,比瓮里的好看多了!”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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