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我躺在床铺里侧,背对着外面,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
柳司溟躺在我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他呼吸很轻,但我能感觉到他没睡着。
肩背的肌肉绷着,不像放松下来的样子。
外面在下雨。
打在竹楼顶上,一阵密一阵疏的,窗缝里渗进来的风带着湿冷,贴着被面滑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有人!”他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从床铺上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脚踩在竹板上只轻轻响了一声。
两步就到了门边,横栓拨开,门拉开一道缝,人已经闪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吱呀一声。
我坐起来了。
屋里暗,灯灭了之后只剩下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夜色。
我盯着那道半开的门,心跳莫名发紧,但还没等我下床,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只手按在门板上,推门的动作很慢。
然后一个人影侧身挤了进来。
灰色大衣,湿漉漉的肩头。
那顶黄纸帽还扣在头上,帽檐塌得比白天更厉害了,纸面糊成一团,贴在额头上。
他站定在门内两步的位置,脸隐在暗处,看不见五官。
我盯着他。
他也盯着我。
外面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他动了。
一步跨过来,动作快,但落地很轻。
我往旁边一滚,手在床铺上撑了一下借力,整个人翻到床铺另一侧站定。
脚踩在竹板地面上,很凉。
他扑空了,但没有停,转身就追过来。
我抓起桌上的竹筒朝他砸过去,他偏了一下头,竹筒擦着那顶纸帽的边沿飞出去,帽檐被掀开了一角,底下露出一截下巴。
皮肤很白,白得不太正常的那种。
他一只手朝我肩膀抓过来。
我侧身让了一下,但他的手指还是碰到了我的肩头,隔着衣料按了一下,力道大得我整条胳膊往下一沉。
我抬膝撞他腰侧,他退了一步。
我趁机往窗边退,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把剪子。
他追上来,步子比刚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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