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苗阳来了。
他站在竹楼下面,手里提着竹篓,仰着头朝上面喊了一声。
柳司溟坐在一楼楼梯口,手里拿着一片竹叶,指尖捏着叶柄慢慢转。
苗阳挎着竹篓走到门口,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早。”
柳司溟眼皮不抬,把竹叶从左手换到右手。
“楼上不迎男客。”
苗阳的脚停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我是来教她养蛊的。”
柳司溟把竹叶从指间弹出去。叶片轻飘飘的,在空中旋了半圈,叶尖扎进桌面上一道木缝里,稳稳地立着,尾端颤了两下才停。
“她今天不想学蛊。”
苗阳看着扎进桌面的竹叶,又看了看柳司溟的脸。
“她昨天跟我说好了。”
“她今天改主意了。”
苗阳张了张嘴,站在台阶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从楼上下来,正看见这一幕。
柳司溟坐在楼梯口,苗阳站在台阶上,两个人一上一下,竹篓放在苗阳脚边,桌面上那根竹叶还插着。
“柳司溟。”我走过去,把竹叶从桌面上拔下来,“人家是峒主的儿子。”
柳司溟转过脸看着我,表情没变。
“峒主的儿子也是男的。”
苗阳站在台阶上,看看我,又看看柳司溟,忽然笑了一声。
“你相公管得真严。”
“他平时不这样。”
“那就是我特别。”苗阳拎起竹篓,侧身从柳司溟旁边跨过去,站在我面前,“走吧,今天教你飞蛊第二重,带毒的。比昨天那个难一些,但你应该两天就能上手。”
我看了柳司溟一眼。
他坐在楼梯口没动,手里空了,竹叶插在桌面上。
“我跟他去学蛊了。”我说。
柳司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我跟你一起去。”
苗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两下,没说什么,拎着竹篓先出了门。
峒后茶园在半山坡上,比昨天那片空地更大些,茶树矮矮的排成行,中间有一条踩出来的土路。
苗阳到了后,蹲在一棵茶树底下翻叶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我身后跟着的人,脸上那点笑收了一半。
“他真来?”
“他随便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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