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碎喜,空堂(第1页)

我爸的脖子歪向一旁,整个人在他手里软了下去,四肢垂着,不再动了。

他的脸正对着我的方向,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短,只来得及出现一瞬就僵住了。

那个笑容跟我记忆里看见的笑容一样,带着那种不善表达却沉甸甸的暖意。

我的视线彻底糊了。

柳司溟松开了手。

我爸的身体落在地上,轻飘飘地摔在青砖上,落地的声响很轻,像一沓纸掉在地上。

然后那具身体开始从边缘卷曲,发黑、碎裂,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变成纸灰,散开在地面上,跟他刚才所杀的人一样,开始化为灰烬。

“不,不要。”

我彻底崩溃,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疯了似的扑上去。

纸屑在烛火中纷飞,一片一片落在我的嫁衣上,落在我的手背上,落在青砖地面上的血痕边。

有人从我身后走过来,衣摆擦过地面,是郎九。

他走到供桌侧面,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纸屑,又看了一眼柳司溟,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说话。

柳司溟站在原地看着我。

他眼尾的赤红还没有褪尽,但瞳孔里那层陌生的光缓缓收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又抬起头来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我跪在满地纸屑和血痕中间,看着他,纸灰落满了我的嫁衣。

面前两堆灰烬,一堆洇着暗红的血痕,一堆散在香灰里。

灰烬的形状还隐约维持着人形的轮廓,边缘已经卷散开来,有几片大的纸屑还带着弧度,像衣袖,像裙摆。

那是喊了近二十年爹娘的人。

我抬头看向柳司溟。

视线里全是泪,看他的脸都是碎的,一片一片拼不拢。

“为什么。”

这三个字从我嘴里出来,声音堵在喉咙口,听着不像我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我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在抖,嘴唇阖不拢,腮帮子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抽。

“她伤了你……你杀了她。可我爸他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杀他?!”

柳司溟站在那里。

他红袍上的血还在往下淌,沾着纸灰的手指垂在身侧。

他看着我,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却没有声音出来。

他眼尾的那抹赤红还没有散尽,在城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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