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溟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发白,随后慢慢松开。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我妈站在那里。
她手里还握着那把蛇骨匕首的柄部,手指扣得很紧,手背上的筋绷出来。
她的表情是空的,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出来,嘴唇微微张着,眼眶里没有泪也没有惊恐,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柳司溟的身体往后倾了一寸,那截骨匕从他心口退出去半指。
他低头,嘴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暗红色的,沿着下颌线淌了一线。
手从我的掌心里滑出去。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空了,只有一点他指腹上残留的凉意。
庙堂里安静了。
郎九站在城隍像侧前方,手里托着那枚城隍印,金光从印面上漫出来,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蹙着。
周煜站在庙堂侧边的阴影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在看一出他也没预料到的戏。
我站在那里,脖子像被什么掐住了,胸口那团酸热的东西碎成冰,把整个人冻在原地。
我妈的手垂了下来。
匕首还握在她手里,骨白色的柄上沾着一点暗色的血痕。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匕首,像在看一件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起来的东西。
我喉咙里涌上来一口气,整个人从冻住的状态里被撕裂开来,步子踉跄地朝她扑过去。
我抓住了她的手。
手指碰到她手背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顿住了。
她的皮肤比平时硬,贴在掌心里有一种脆而薄的手感,像摸到一层晒干了的纸面。
我低头去看,她手背上的皮肤纹路变了,不再是活人皮肤上那些细密的纹理,而是一道道压出来的纸纹,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指尖,在城隍印的金光下面泛着枯黄色的光。
我的手指捏着她的手腕,拇指按下去的地方,触感没有弹性,只有纸被压实之后的那种平整和硬。
我抬头看她。
她的脸还和从前一样,眼角有细纹,颧骨上有几点褐色的斑,嘴唇的颜色是浅的,和我记忆里的每一个早晨她站在厨房门口喊我吃早饭时一模一样。
但那层脸皮下面,是纸。
是奶奶留下来的那种宣纸。
我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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