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笑笑,把她从头到尾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假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破绽全摆在脸上。”我轻笑说,“你不会说谎,别勉强自己了。”
笑笑脸上那抹笑容凝了一瞬。
然后她歪着脑袋,嘴角那个弧度缓缓加深,像一滴墨落在清水里慢慢化开:“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假装害怕的时候,作出的动作都太刻意,你心里不害怕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那个老太婆出现,棺材打开,你眼睛里只有兴奋,没有恐惧。还有……你说谎的时候还总喜欢眨眼睛装无辜。”
我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最后,你带我走的每一条安全路线,或者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恰好遇到诡异。那不是巧合。”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似乎在思考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好。
片刻,她抬起来看我,声音还是脆生生的,小脸满是赞许地说:“姐姐好聪明啊。”
“你到底是谁?”我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摸向了兜里的剪纸。
笑笑歪着头,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一瞬间我看见的是一个佝偻的老妪,满脸沟壑,头发花白。
下一瞬又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少女,眉眼含春。
再一瞬又缩成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些面孔交替着在她脸上浮现,重叠,又散去,最后重新定格成那个七八岁小女孩的模样。
可她的笑容里,多了一种危险玩味的东西。
“我是笑笑呀。”她说,“从出生就在这瓮里了。”
“瓮?”
我猛地抓住这个字。
瓮。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左老道如今在一个瓮里。
莫仙姑木楼里多出来的那样东西,柳司溟说它不属于阳间。
原来是瓮。
一个来自阴间的瓮。
小女孩不止一次提及,她出生就在瓮里。
我仔细斟酌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过来,瞪大眼睛盯着小女孩,颤声说:“你是……器灵。”
眼前这个小女孩,是瓮里诞生的灵。
我盯着她,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
前几天郎九带我去莫仙姑木楼,老鼠上香,门打开,黑雾涌出来,郎九拽着我就跑,嘴里说那里面有比莫仙姑更凶的东西。
他怕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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