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反潮时(第1页)

守灯人是在第三日夜里发现那道纹又裂开的。

那天夜里没有雨,天极晴,星子极密。他坐在门槛上补旧鞋,针线穿了一半,脚底板忽然一沉。极轻极短的一沉,像有什么在极远极深的地方翻了个身。他放下针线,慢慢走到院门口。月光极淡,照在那道已合上的纹上。纹还是那道纹,极浅极细,若不细看只当是土面干裂的旧痕。可他蹲下来,把掌心贴上去时,纹底有一丝极细极淡的凉,从极深处往上走,走到他掌心便散了。那凉不重,不清,只若有若无,像地底极远处有什么东西正从下往上返。他把掌心收回来,慢慢站起来。阿宁从屋里出来,见他站在院门口,便走过来。她说:“纹又开了?”守灯人摇头。阿宁说:“那怎么了?”守灯人说:“底下那东西返上来了。往下走的,这会儿往上返。”阿宁蹲下也把手掌贴在纹上。她感了一阵,说:“凉的。”守灯人点头。阿宁说:“那粒籽是温的。这个是凉的。”守灯人说:“对。两样东西不一样。籽是光,光是暖的。底下那个是凉的。凉往上走,走到半路便散了。可它往上返了。”

第二日,守灯人没有坐在门槛上。他搬了矮凳坐在院门口,正对着那道纹。阿宁坐在他旁边。两人看那道纹。纹极浅,极细,可到了午后,纹底那一丝凉比早上浓了些。守灯人把手掌贴上去,那凉从底下往上走,走到掌心便散了。他收回手,对阿宁说:“你摸摸。”阿宁把手掌贴上去,感了一阵,说:“比早上凉了。”守灯人点头。阿宁说:“它往上返,返到多高了?”守灯人说:“极深。深到感觉不出高度。可它在往上。往下走了这些日子,到底了,便往上返。和籽一样。籽沉到底,安了家,便往上走。它也是。到底了,便返。”阿宁说:“返上来是什么?”守灯人摇头:“不知道。也许和籽一样,出了土,成了草。也许不一样。也许出了土,是别的。”阿宁说:“那怎么办?”守灯人想了想,说:“不怎么办。让它返。它返它的,籽长籽的。两样东西,各走各路。可都在咱院门口底下。”

铁生从柴房出来,见两人坐在院门口,便走过来。他蹲下把手掌贴在那道纹上,感了一阵,说:“凉。跟井底的水一样。可井水是静的。这凉是动的。往上走。”守灯人点头。铁生说:“那它跟那粒籽对上了。一个往上,一个往下。现在反过来了。籽往下沉,它往上返。”守灯人说:“对。两样东西,一个下,一个上。可它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方向反了。”铁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那这条路上便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灯,一样是什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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