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空着,空了三日。第四日夜里,守灯人坐在门槛上,忽然觉得脚底那五线温里多了一样东西。多得不明显,像一碗水里滴了一滴极淡极清的露。他低头看脚底,北边那道门底下,空里多了一丝极细极柔的温。不凉,不热,不清,也不沉。只是一丝极淡的温,从空里慢慢渗出来,渗到土面上便铺开极小一片,像一小片从极深处泛上来的地气。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北边那道门旁蹲下。门里的合灯还是那么小,叶子小而圆,青中透白。可土面上多了一小片极薄极匀的湿。他伸手碰了碰。湿极凉,凉里带着一丝极细极淡的温,像冬天井水刚打上来时水面那层气。他把掌心贴上去,感了一阵。掌心什么也没有。不跳,不搏,不动。只是温。像有什么从空里走过,走过了,便留下了一点点温。
第二日,货郎从北边回来。他挑着担子进了院,把扁担搁在井台旁,从怀里取出一只极小的粗陶瓶。瓶口用木塞堵着,塞上缠着麻线。他递给守灯人,说:“北边甸子托带的。猎户说,甸子东头那道门底下,这几日往外渗清水。水极清,清得看不见。可把碗搁在门旁,碗里便慢慢蓄上一层水。蓄满了,搁一夜,水面上便浮起一层极薄极匀的白。白里头带一丝极淡极淡的温。不凉,不热。猎户装了这瓶,让我带来给你。”守灯人揭了木塞。瓶里果然是半瓶极清的水,清得像没有。他把瓶口凑近灯焰。瓶里的清水在灯下极轻极慢地亮了一下,亮里透出一丝极淡极暖的白。他把瓶口封回去,说:“四样了。黑凉,褐热,蓝清,白空。白是空的。空里出来的,是白。白水里带温。温而不热,清而不凉。四样凑齐了。”货郎说:“那这白水怎么用?”守灯人说:“不用。它自己会用。四道门,四样肥。黑埋西,褐埋东,蓝埋南,白搁在北。北门空着,白水往空里走。走到空里,便匀了。匀了,四方的肥便不挤。不挤,便各在各处。各在各处,便各养各根。根养好了,草便壮。壮了便亮。亮了,四方便都全了。”货郎点头,把空瓶收回去,说:“那甸子那道门底下,往后便搁一只碗,接白水?”守灯人说:“不用搁碗。让它自己渗。渗出来的,用干草围一圈。草吸白水。草晒干了,埋到土里。土便白。白土种合灯,合灯便带白光。白光照夜,夜里便不黑。不黑,路便走得稳。”货郎说:“那北边的合灯便带白光。”守灯人点头:“带白光。白光不亮,可它匀。匀了,旁的光便不刺眼。四样光配着照,路便看得清,人也看得安。”
铁生从柴房出来,见碑座上多了只白水瓶,便走过来看。他揭开塞子闻了闻,说:“没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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