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根去了五日,第六日晌午回来了。瘦马背上驮着两只旧竹篓,篓里装着湿草裹着的热土。湿草已半干,草缝里往外渗着极细极慢的热气。石根把竹篓卸在碑座旁,解开湿草。热土已不那么烫了,手贴上去温温的,像晒了一天的石板。守灯人蹲下,把掌心贴在热土上,感了一阵,说:“还热着。可已不烫手了。再晾两日,便能埋了。”石根说:“拢了这些。够不够?”守灯人说:“够了。先埋这些。往后门里再渗,再拢。四道门底下都有肥,可肥性不一样。西边冷,东边热。冷热两样埋在一处,土便匀了。”
铁生走过来,蹲下把掌心贴在热土上,又把手伸进西边那只竹篓里,抓了一把黑珠托在掌心。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搁在碑座上,看了一阵,说:“一个凉,一个温。一个黑,一个褐。一个沉,一个松。两样搁在一处,像铁匠铺里新铁配旧铁。新铁硬,旧铁韧。掺着打,打出来的东西才不折。”守灯人点头。铁生说:“那这热土和黑珠,怕也得掺着用。单用一样,要么太凉,要么太热。掺着用,土才稳。”守灯人说:“对。把热土埋在东边那道门旁,黑珠埋在西边那道门旁。东边门底本就热,再埋热土,热上加热。西边门底本就凉,再埋黑珠,凉上加凉。可两样隔了半座院子,一个东一个西,隔着中间这道院门,谁也碍不着谁。可脚底板知道。脚底下那根线从东到西,从西到东,串在一处。热土在东边暖根,黑珠在西边凉根。两边根通了,冷热便匀了。”铁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那东边那道门底下,往后便是一块热地。西边那道门底下,便是一块凉地。中间这院门口,便是不冷不热。三样地,三样草。热地长快苗,凉地扎深根,不冷不热的地方长稳草。三样都有了,便什么都全了。”
岑墨从外面回来,见碑座旁多了两只竹篓,便蹲下看。他抓了一把热土,又抓了一把黑珠,两样搁在掌心掂了掂,说:“热土轻,黑珠沉。一个扬,一个坠。掺在一处,不轻不重。和挑担子一样。担子一头重一头轻,挑着便偏。两头匀了,才走得远。”他把土和珠放回去,说:“那往后往各处运肥,也得掺着运。热土掺黑珠,黑珠掺热土。到了地方,掺着埋。埋完了种合灯。合灯吃了两样,根便又深又壮。深了扎得稳,壮了长得快。稳了风吹不倒,快了日头晒不蔫。两样都有了,便什么也不怕了。”
守灯人走到院门口东边那道门旁蹲下,把掌心贴在门旁土面上。土还是温的,可温得比前些日子匀了。他把掌心收回来,走到西边那道门旁蹲下,把掌心贴上去。土还是凉的,可凉里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