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公……”
常仲兴与郝瑷默然垂首,并未接话,静候下文。
“若本公坐视不理,岂非沦为天下笑柄?骨肉之仇,焉能不雪?”
薛举猛然拍案,震得铜壶滴漏都晃了一晃。
“对!为兄长报仇!”
次子薛仁越一步踏前,嗓音嘶裂。
“陇西公且慢!”
郝瑷终于按捺不住,急步出列,“李轨兵马,早已陈兵武威,虎视金城已久!若我军倾巢而出,他必趁虚而入!”
“呼——”
薛举眉峰拧成死结,眼中怒焰却丝毫未熄。
“纵使我军胜了汉军,也是替李轨扫清障碍,徒作嫁衣!”
郝瑷语速加快,额角沁汗。
“那又如何?难道任由兄长与宗将军血冷荒野,尸骨无归?”
薛仁越霍然转身,厉声反诘。
“这……”
郝瑷喉头一哽,竟一时失语。
——此人已被恨意烧昏了神智,眼里只剩一个“杀”字。
“陇西公,依末将之见,这一仗,迟早要打。”
常仲兴忽然上前半步,甲叶轻响。
“汉军势如奔潮,河西走廊,必是其下一步所向。与其等他兵临玉门,不如我军先发制人。”
“说得好!”
薛举眉间阴云骤散,仰天长啸,“既如此,还等什么?”
“陇西公——”
郝瑷还想再谏。
薛举袍袖一挥,断然截住话头,袖风凛冽,不容置喙。
“不错!汉军欠下的血债,该用血来偿——一个不留,尽数诛绝!”
四十七
薛仁越眸光如刀,寒意凛冽地开口。
“唉……”
郝瑷垂眸,喉头微动,终是吐出一声悠长叹息。
“传本公钧令——即刻点齐四万五千步卒,再调五千铁骑!”
薛举声如金石,字字砸地。
“竟动此重兵?!”
话音未落,薛仁越等人眉峰一振,眼中跃起灼灼亮光;郝瑷却霎时面如纸灰,指尖冰凉。
这一拨兵马,连同此前薛仁杲折损的精锐,几乎抽空了陇西军全部家底。
此战若胜,元气大伤;若败,便是倾覆之危。
“得令!”
常仲兴抱拳躬身,干脆利落,转身便走。
薛仁越紧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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