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早就走了，但他说的话还在李晔脑海里盘旋。
他想给李存勖挖个坑，让人家亲口承认河东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可那少年只轻轻一拨，便把话头从削藩转到了天时上，又从天时转到了农桑上。
总结一句话：与其总盯着河东，不如先想想这迟迟不放晴的天。
若一直这样阴下去，百姓怎么办？天下怎么办？
天现异象，又是不是上天在预示什么？
李晔起初是真没把天象当回事。
他是穿越者，前世又是学历史的，对自然规律总抱着一层近乎本能的信任。
在他看来，所谓的天象，所谓的预言，大多是人祸发生之后被后人穿凿附会上去的。
真要大难临头了，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天象就是最好的由头。
所以当年读书时，每逢史书里写什么“是岁，有星孛于东北”这种内容的时候，他扫一眼便过了，从不多想。
更关键的是，他印象里的唐末，似乎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超级天灾。
懿宗、僖宗年间虽也有旱蝗之祸，但多属局地。
眼下朝廷坐拥关辅、山南、黔南，又收回了东都，回旋余地还是有的。
退一步说，就算京畿真闹了灾，从荆南、西川调些粮食过来，总能撑过去。
可如今这云，已经压了他快两个月。
两个月没见着正经日头，雪也不痛快，只细碎地飘，像把整个天都糊住了。
这种天气，李晔两世加起来也没经历过几回。
他不是没问过钦天监，钦天监引经据典说了一堆，什么“阴盛阳微”“云蔽日光”，可到底没说出个准话来。
“大顺三年……都这么多年了。”
李晔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屏退左右，只留自己坐在殿中。
张寺人把门合上了，殿里静得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他低着头，用指节慢慢敲着案面，努力从记忆深处翻找那些早就泛黄的知识碎片。
眼下是大顺三年，也就是公元893年。
若按原来的历史走，这一年该叫景福二年。
李晔闭着眼睛，试图想起这一年天下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日日纠缠于眼前的人和事，许多教材上看来的细节早被磨得模糊了。
他如今能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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