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回到自己房中时,已是子时三刻。
窗外的秋风呼呼得刮着,似乎要下雨了。
他没有点灯,摸黑走到榻边坐下,靴子也没脱,就那么仰面躺了下去。
黑暗中,他还在思索着父亲的决断:要把三万人完整地带出河中,投到晋王帐下,
认为只要有兵马,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会。
这话听着有道理,可王瑶翻来覆去地琢磨,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朱温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朱温够强了吧,原来的他几乎和晋王平起平坐,丢了中原根基之后带着二十万人西逃,在凤翔城下被朝廷和李克用两面夹击,最后落得个割地求和的下场。
朱温尚且如此,他们王家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得比朱温更好?
没了河中这块地盘,没了两池盐的进项,三万兵马就是三万个要吃饭的嘴,晋王凭什么养他们?
就算晋王肯养,寄人篱下的日子是他王瑶能过的吗?
他在绛州当了这么久的土皇帝,说一不二惯了,让他去太原给别人磕头,他做不到。
他正想得出神,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廊道上停了一瞬,似乎在确认四下无人,然后一只手从门缝里探进来,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轻轻搁在地上,又极快地将门重新掩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轻得像夜里飘进来的一片枯叶。
王瑶翻身坐起,他知道王家的军帐看守并不松懈,能送信进来的,必然是在军中有足够分量的亲信。
所以,这信一定不简单。
犹豫了半晌,他弯腰将信捡起来,拆开火漆,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月色往下读。
字迹从容,最后面还附着王珂的私人印信。
“王瑶贤弟亲启。堂兄在长安一切安好,贤弟不必挂念。前日朝堂之上,天子已亲口应允,此番东征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贤弟是叔父第三子,朝堂上的刺客、军械库的匕首、安邑的蝎尾毒,没有一样与贤弟有关。你我皆知此案是谁在背后筹划,是谁在安排刺客,又是谁在事后推刘黑子当替罪羊。
如今朝廷已将这些事查得一清二楚,首恶之名已定,但与贤弟无关。贤弟若肯留在绛州恭迎王师,朝廷不但不会追究贤弟的罪责,还会让贤弟继续坐镇陕虢。”
王瑶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继续往下读,王珂的笔锋转得极快,从劝降到劝叛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