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瑄是被亲兵从乱军里抢出来的。
他的南营，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李存孝那千余玄甲骑，像一柄烧红的铁锥，从南边捅进来，撕开营墙就是一路冲杀，直捣中军。
朱瑄的兵围城日久，早已懈怠，半夜里骤然遇袭，许多人正仰面攻城，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被马蹄踩进了泥里。
朱瑄自己，也差点被李存孝追上。
混乱中，他侥幸抢了匹无主的马，伏在马背上没命地朝东跑。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回头一望，只见火光里，一个玄甲将军正催马直追，那杆铁槊在他手中，像死神伸出的手指。
“拦住他！都给老子拦住他！”
朱瑄嘶声吼道。
十几个亲兵听命，立刻硬着头皮回身去挡。
刀枪并举，却只挡了一瞬。
那玄甲将军的长槊横扫过来，当先就将两个亲兵连人带马掀翻在地，剩下的一看这般武力，哪里还敢上前？
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
眼看就要追上，斜刺里忽然杀出一彪人马，当先一将，正是朱瑾。
他也正在攻城，闻听这儿来了敌军，立刻带兵赶来接应，与李存孝硬碰了一记，两骑错开。
李存孝拨马回头，还想再战，可此时朱家新来的兵已经渐渐结成了阵势，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他扫了一眼战场，知晓没了机会，只好冷哼一声，带兵杀出一条血路，退回了南边。
“大哥，没事吧？”
朱瑾赶到朱瑄身边，见他满身是血，忙问。
朱瑄摆了摆手，喘着粗气：
“没事。娘的，这李存孝，真是个疯子。区区千把人就敢冲我上万人的大营！”
朱瑾的脸色也极难看。
他望着南边那片还在燃烧的营寨，又望了望李存孝重新列起的军阵，忽然道：
“不对。大哥，你想过没有，李存孝怎么来得这么快？”
朱瑄一愣。
“咱们出兵之前，明明跟杨行密说好了。他在汝州牵住李存孝，咱们在汴州破城。李存孝想要北上，至少也要被杨行密拖上一个月。可如今，才过了几天？他人都到汴州了！”
朱瑾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这说明什么？说明杨行密根本没拦他。那老狐狸，十有八九是看出咱们在拿他当枪使，恼了。他不但不拦李存孝，说不定还故意放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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