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全名的时候，会议室空调正好停了一次。
仓库传送带的声音隔着墙压进来，桌上那条裤子的透明胶翘起一个角。白色细毛粘在胶面上，像一排很短的刺。
“他们”是谁，我没有问。
我知道她说的不会只有供应商，也不一定专指星廊。可能是所有在收钱时把人叫姐妹、出问题后先问洗护方式的商家。也可能就包括两个月前的我。
我脑子里先排出了一串回答。
我们没有要求她证明裤子坏了才退。我们公开了我的签字。我们没有删掉批评，没有把责任全推给供方。我们付回访报酬，也允许她匿名。
这些都是真的。
可她问的不是我做了多少善后。她把第一次联系客服的日期贴在裤缝旁边，等的是我怎么解释那之前的四十八小时。
“现在还看不出有多大不同。”我说。
公关坐在墙边，抬起了头。
女人问：“所以你把我们叫来，就是听你说这句？”
“我把你们叫来，是因为退货表只写了起球、开线、尺码和退款状态。它没写你剪过几次毛，也没写你要向几个客服重复。”我说，“但请你回来不能证明我已经改好了。”
她用指甲按住透明胶：“那你先说，你做了什么。”
我把时间线从限定小批讲到放行。说到供应商未经批准移动两卷布时，她靠回椅背，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是先说了他们。”
我停住。
这正是我最熟练的讲法。先把复杂背景摆出来，再承认自己的决定。事实没有被删，可顺序会让听的人先替我理解：材料被动过，工厂也有缺口，我是在坏选项里作决定。
“对。”我把笔放下，“这段不该先说。”
我重新开口。
“质量负责人反对，我批准了四万条。真实使用问题出现以后，质量组建议暂停，我等了二十四小时。证据跨到其他尺码，我还想等到晚上。材料怎么进工厂要查，工厂怎么收料也要查，但你买到裤子，是因为我把它放进了销售。”
“为什么等？”
“怕退款，怕渠道停，怕融资没了，也怕承认前面的投入全错。”
“怕就能等？”
“不能。”
她追得很快，像怕我在两个短句之间搭起一座台阶，把自己送回一个还算善良的老板位置。
“你早停一天，我这条会不会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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