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朝堂派系割裂得厉害，东宫把持了大半朝臣，娴贵妃那边人手有限，剩下为数不多不被派系裹挟、不贪不捞、秉公办事的官员，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挨个筛查朝堂官员名录。东宫的亲信，划掉。户部的姻亲，划掉。世家的墙头草，划掉。筛来筛去，最后就剩一个人。
现任察院监察御史，苏清言。
此人出身寒门，家里没什么宗族可以依靠，不攀附太子，也不投靠后宫派系。做官五年，不收人家一份礼，不参加一场宴，平日里专门查六部的贪腐和刑狱的冤案。连东宫属官有了过失，他都敢直接上疏弹劾，半点情面不讲。朝堂上下都知道这人性子轴得很，不通人情世故，唯独办案公道。
这个人我有印象。李子木入狱之前对接朝堂商事衙门的时候，听过不少苏清言的事，去年户部有一桩漕运贪腐案，涉案官员一半是太子门生，满朝文武没人敢碰。就是他顶着压力彻查到底，连降三级都不肯改判。后来太子那边使了个迂回的法子，把他调去管了三个月的仓库，明升暗降，他才慢慢回到御史台。可这人骨头硬，压不弯。
安安听了直吐舌头：连太子的人都敢查，这也太轴了吧？
轴才好。唐依反倒笑了，咱们现在要的就是一个轴人。圆滑的、世故的，见着东宫的势力早缩回去了。只有这种认死理的，才敢在堂上跟主审官对着干。
就是他了。唐依拍板定了下来，只有这种人，不会被银子收买，不怕东宫威压，能在堂上拦住伪证流程，核验咱们所有的凭证。
可难题紧跟着就摆在了眼前。
苏清言这个人有个特点——他烦透了朝臣私底下勾兑、人情游说那一套。你要是上门去直白地求他帮忙，请他出庭制衡审判，他反而会给你扣一顶结党干政的帽子，不光不见你，说不定转头就上一道弹劾的折子。
怎么上门，怎么说服，这个分寸极难拿捏。
不能去求人，得去讲理，讲规矩。慕北黎理清了思路，咱们不走私下求情的路子。拿着初审全部的疑点、梦里预判出来的那些舞弊证据，以百姓申诉刑狱不公的名义登门。让他知道庭审存在官官相护、伪造证词的隐患，触发他监察刑案的本分职责就够了。
唐依跟着把拜访的流程细化了：第一，不带金银礼物，不带贵重信物，避开贿赂嫌疑。第二，不带护卫随从，我一个人上门，不落个裹挟言官的把柄。第三，带上拆分好的两份卷宗，一份是子木商事清白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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