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
抱着她出来的时候,她身上冷得像块玉。
宗铎将她搂进怀里,不急着将她放回床上。不过才半个月,她就轻了好多,像抱着一团绒羽在怀里似的,有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非常安静乖巧,蜷在他怀里闭着眼,一如从前如胶似漆时的模样。
细想那段时光是非常短的,但也许正因为短暂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
那时他要早起去上朝,她就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蹭,不许他起来。他只好安抚地亲吻她,吻着吻着倒起了兴,可因他格外自持的缘故,倒是一次也没放纵过。
现在想来非常后悔,因为他知道她也是想要的。在最亲密的时光他也没有纵容过她。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小扇子一样的乌睫颤了颤,似要睁开眼来。
他忙把她放回床上去了。
他怕看见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恐惧与崩溃,怕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尖叫,那简直是在凌吃他的心。
好在她始终没有醒过来,宗铎又吻了吻她的嘴唇,恋恋不舍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最后不得不出门去应付那群干等了一个时辰的朝臣。
中午,虚惊一场的施大路和珍娘在用着午膳,忽然收到韫晖堂送来的和离书。
宗铎没有出现,元仪告诉他们,让王妃盖了手印,就可以带王妃回施家去了。
王府已经备好了马车,随时可以送他们回去,将来的一应药材开销也会全权由王府负责。
施大路夫妇喜极而泣。
他们离去的时候,宗铎站在王府阁楼上远远地眺望。
才八月仲秋的天气,宝楹却披着一身厚厚的银狐氅。她连路都走不了,是施大路抱着她进了轿子。
小帘和珍娘各自拿着一个包袱,她什么也没带回去,连他送的小狗也不要了。
他们走后,宗铎又去了趟昭明殿。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掩盖住了她的气息。那红纱帐还是过年前换的,现在已经半旧,处处透着暗淡。
她的话本早已不看了,堆在书箱上落了层灰。
多宝阁上放着她的玉连环,已经碎成了几节。他想起当初答应给她买新的,好像是忙忘了,最终也没有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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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楹回到家里,褪去一身华冠丽服,做回了施家的小娘子。
她和离归家的事,珍娘草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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