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第1页)

固安公主按住爆哭后涨疼不已的太阳穴,顺便压住因为长女方才那番恶意揣测淤积满心的失望酸楚,轻颤着血色尽失的双唇,倔强辩驳,“我敢对天起誓,绝无那样的念头。”

她还不至于如此寡廉鲜耻,用丧子之痛去借题发挥去算计逼迫自己剩下的孩子。

“论迹不论心。”曲静胜依然慢条斯理为她擦着头发,平静道,“孔子有云,凡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

她微妙一顿,须臾后缓声继续道,“人者厚貌深情,不可捉摸。”

“从来不乏就义若渴者,去义若热。”

“我只看结果。”

固安公主浑身一震,难堪至极时眼泪无声从眼角划过腮肉,淌出两道不明显的湿迹,交织在那些已经干涩的泪痕上。面皮既湿又干,紧紧绷着,似乎下一刻便要崩裂开去,碎成齑粉。

——追求仁义时可以如饥似渴,放弃仁义时同样能如避烈焰烧灼。

与她当日所为,何其相似。

“今日我说这些,并非存心要指责您什么,或是借机诉说我有多怨怼、委屈或不平……”曲静胜松开已经擦得半干的长发,放下巾子,转身去金盆里净手,嗓音裹在浅浅拂水声里,淡得几乎没有情绪。

“我只是想告诉您,总是处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我当真是厌烦透顶。”

“若您今日这场泪雨里,有几滴是真心为我而流的,那请您往后莫要耽溺过往,且往前看,且向前行,让您的父母安心放心。”

“如此,我方有机会解脱。”

固安公主的视线从少女一张一合的唇瓣缓慢移至她的细弱的双肩。

倏然无力颓倒在大迎枕上,双目紧紧阖着,眼泪顺势滑进发间。

错了,全错了。

她们的角色颠倒了。

未满十八岁的女儿与三十六岁的母亲。

从头到尾竟是力微那个在负重。

因为她没有一对很好的父母,为她撑起一片天。

“璨璨,你外祖父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她脑中浑浑噩噩得厉害,仍旧固执想要知道女儿性情大变的具体缘由。

曲静胜不认为有回答的必要,说多了像挑拨,非她所愿。

她绞了根干净的巾子走近床边,随便替闭目流泪的母亲擦拭一番,尔后问道,“我让御医进来了?”

话是询问,实际上没等固安公主的回答,她已自顾让应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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