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第1页)

栽。

都没能合眼。

“爸!”邓顺平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面部肌肉抖动着,眼神像小孩儿在乞求父母的怜爱,“爸?”

没有人能腾空管他了,码头乱套了,几个看热闹的渔民都冲了上来。

陈立诚着急忙慌地把人一背,拼尽全身的力气往石阶跑。

他和年轻人打闹也会互相往对方背上蹿,但长辈背得真不多。

一次是林豪槠,很轻,一次就是邓叔,更轻。

邓叔没有林豪槠高大,在背上份量就那么点儿,竟然能扛那么多事儿。

就是扛不住儿子的忤逆。

邓叔在他背上就没气儿了,送到大奶奶那儿,大奶奶只摸了一把就叹道:“死了。”

陈立诚浑浑噩噩地站在门边,里面是不停哭嚎的人,邓婶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坐在地上发愣,邓顺安趴在他爸边上又哭又叫,说自己不上学了,要去讨海。

他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好难过,有种心灰意冷的难过。

“真是祸害,”陈族长抽了口烟,“早就知道外面的姑娘不行。”

“老祖宗都说了,男人要戒色。”另一个长辈说。

陈立诚看了看他们,余光捕捉到院门边一颗脑袋,邓顺平靠在门框上往里探头,想进来,又不敢。

他抬脚缓缓过去。

“我,我爸?”邓顺平紧张地看着他。

“叫人去把货卸了吧,”陈立诚说,“这船你想不想接都得接了。”

邓顺平笑了一下,又哭了一秒,又笑,“我错了?我错了,是吧?”

“我不知道。”陈立诚说。

邓顺平再问不出为什么凭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命。

谁让他是大哥,谁让他从小懂事儿,谁让他不晕船,十几岁出海拿到第一份零花钱,他还高兴得不得了。

那时候他就注定得接他爸的班了,他得永远在那条船上,每天都是一样的风景,人生再无变数。

最让人绝望的不是一辈子在某个小地方打转,而是明知自己想要的一切都在外面,依然得留在原地打转。

船员都跟着他们跑去大奶奶那儿了,一船的货等着卸,陈立诚和邓顺平两个人搬了一会儿,码头有兄弟看不过眼义务上来一块儿劳动。

大伙儿都没说话,没有安慰,没有指责,只是顶着大太阳闷头干活儿,水箱堆叠的时候发出哐哐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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