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页)

“哪儿摘的?”林贝问。

“你管呢,它自己长出来的还不让人摘了?”林豪槠说。

林贝沉默地看着那一束用报纸包的月季。

崖顶就不说了,从学校到码头这一段,野草都没几根,花是不会自己长出来的。

“贝贝姐姐!”陈小悠在自家门口挥手,边上蹲着好几个弟弟妹妹,手里捧着碗。

林贝这阵为了躲朝阳,午觉一醒就跑去她家写作业,顺便指点她做作业,两人关系迅速拉近,已经到见面就打招呼的程度了。

陈小悠爸爸是渔民,妈妈是专门修渔网的,生小孩儿纯放养,不管是小悠还是小牛二牛铁牛,月初就推寸头,月底长成刺猬。

除了陈小悠这个老大,其余身上清一色旧衣服,一个叫铁牛的黑胖崽子还穿姐姐的玫红背心,过了好几手了,松松垮垮的,这脱个线,那儿破个洞,两岁也自己吃饭,光屁股坐地上,满地捡面条吃,爸妈在旁边也不管,不吃屎就行,和林贝小时候差不多。

但林贝比他家孩子幸运,她小时候不干活儿,陈小悠小小年纪又要干活儿又要带弟弟妹妹,有时作业写一半就被叫去修渔网,林贝看着都心疼。

还好后来陈小悠爸爸挣了钱,老师又挨家挨户做思想教育,陈小悠才有了上学的机会,高中还拿奖学金呢。

林贝跟陈小悠招了招手。

“你们还不去码头啊?”林豪槠喊,“等下要错过表演了!”

“你想看你老婆就自己去!”陈小悠妈妈打趣,“八点半才开始呢,谁七点就去的!”

林豪槠嘿嘿笑,“你们也太准时了。”

七点去码头的人还是很多的,码头乌泱泱的,站了一簇一簇人,更多的是老年人。镇上七八十年代生病都靠做法,人均寿命不长,五十以上就算老年人,六十都很长寿了。

林贝看见了小卖部老板,摇着蒲扇,左看看右逛逛,上哪儿都想插个手指点几句,虽然什么忙也帮不上。

今天还有一批在外经商的人回来了,崖底多了很多摩托车和小货船,就是不见四个轮的。

大城市九零年满街都是车了,他们这儿一辆没有,开不进来,连带着商机和教育也封在了悬崖那一头。

林贝望向码头的渔船。

渔民很重视祭海仪式,今早没有人出海,全镇的船不论大小都停在泊位,船头贴船尾,仿佛大地凭空宽了几十米,每一艘都绑了红绸,挂了祈福带,插了红旗和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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