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雨不知何时停了,湿漉漉的晨雾裹着深秋的刺骨寒意,顺着县政府大楼走廊的通风口一股脑往脖子里钻。
林正阳早上七点半就在县府前街的老国营早餐铺里,要了一碗滚烫的白胡椒辣汤和两根刚出锅炸得焦黄酥脆的油条。
热汤落胃,腾起一阵踏实的暖意,浑身的血脉都跟着活泛开来。
他付了六块钱,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角的油渍,提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踩着湿漉漉的水泥台阶迈进了县政府三楼的常务会议室。
八点二十五分,会议室里已经弥漫着浓稠的香烟味和热茶水蒸腾出的潮气。
深红色的椭圆形大实木会议桌正中央,铺着厚重的天鹅绒台呢。
常务副县长赵卫东端坐在正位,手里捏着一支派克钢笔,指节在杯壁上不轻不重地敲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斜对面,吴副总穿着剪裁极为合体的高定深灰色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旁的助理耳语;县发改局重大项目办主任周建平和县环保局分管审批的副局长刘茂才则分坐两侧,两人都垂着眼皮,手里捏着签字笔在空白笔记本上胡乱画着圈,整副“神仙打架、凡人装死”的标准体制内坐姿。
“咔哒”一声轻响。
林正阳推门而入,皮鞋落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节奏。
一瞬间,屋里几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正阳神色自若,拉开长桌最末端、正对着吴副总的空位坐下,将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横放在桌沿,拧开自己带来的不锈钢保温杯抿了一小口温水。
八点三十分整,赵卫东抬腕看了眼手表,清了清嗓子,那把派克钢笔“啪”的一声磕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原本低微的嗡嗡声瞬间死寂,连墙角那台老旧立式空调吹出的暖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人到齐了,开会。”
赵卫东开场就定调,语气冷硬如铁,眼皮半撩不撩地扫视了一圈,“今天把青山镇、发改、环保,还有浩宇科技的吴总请到一起,目的只有一个——为了解决问题,推进项目。浩宇二期是市县两级今年挂牌督办的一号民生与产业工程,省市领导都盯着进度。但青山镇前天给企业下了一份正式公函,企业方有些不同意见,甚至对我们平阳的营商环境产生了很大顾虑。今天大家面对面坐在一起,有什么话摊开说,彻底把疙瘩解开。”
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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