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阳的手指在冰凉的铝合金拉手上只停顿了不到半秒,便极为自然地顺势将抽屉彻底拉开。
他神色如常,右手将刚拿回来的蓝色文件夹稳稳放进抽屉上层,左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旁边堆叠的几份业务报纸,指尖却在不动声色间将整张桌屉的边角摸了个遍。
没有多余的毛发,没有滑落的订书针。
但那张压在红头文件底下的粗糙便签纸,确实被抽出来过。
抽屉滑轨上极轻微的一道新刮痕,说明对方拉开抽屉时有些急躁,甚至没来得及把滑轨推到底,就在合上时蹭到了抽屉挡板。
调虎离山,内鬼摸底。
刘副局长那场看似突如其来、实则杀机四伏的汇报会,不仅是一次火力侦察,更是一记教科书般的把戏——领导在楼上拿大帽子压人、拖延时间,楼下就有人趁着大办公室空档翻箱倒柜。
林正阳把文件夹合上,缓缓推回抽屉,发出轻微的“咔嗒”入锁声。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大口。
凉掉的油脂和咖啡因混合在一起,在舌面上泛起一股类似隔夜烟灰水的焦苦味,刺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胀,思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那张草稿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林正阳在脑海中飞速复盘昨晚随手涂鸦的内容。
当时他主要是梳理思绪,顺手在单位抬头的便签纸上划拉了几笔。
纸上写着的,不过是“柳河镇”、“东郊排污渠”、“2021-2023年台账对比”,以及一句潦草的“网传征地补偿未到位”。
没有赵老蔫的名字,没有那几家空壳公司的层层穿透链条,更没有昨晚截获的涉黑车牌和奔驰S级的底细。
对于翻抽屉的人来说,这份东西就像是一根鸡肋:能看出他林正阳确实在暗地里盯着柳河镇的项目,但具体抓到了什么、抓到了多深,依然是一团迷雾。
对方现在比他还慌。
“正阳,刘局那边怎么说?柳河镇的账催得急不急?”
隔壁工位的小李转过椅子,手里转着一支中性笔,探头探脑地问了一句,眼里满是体制内年轻人特有的吃瓜神情。
林正阳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
他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还能怎么说?让咱们讲政治、顾大局,别给重点工程拖后腿。下周五前必须出阶段性结论,这几天有的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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