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桑塔纳的引擎低沉地轰鸣着,缓缓驶离了松林路那条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小巷。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车厢里只剩下一股残存的呛人烟味。
林振阳坐在副驾上,后背被汗水浸湿的衬衫贴在皮椅上,带起一阵黏腻发凉的不适感。
他没有开口打破沉默,只是把那个装着两台物理隔绝笔记本电脑的黑色提包往膝盖上拢了拢。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最需要修炼的不是口若悬河,而是忍得住等待的煎熬。
子弹已经出膛了,但在它击中靶心掀起滔天巨浪之前,周围的空气只会比平时更加死寂。
回到高新区管委会大楼时,正是下午两点半。
阳光透过走廊宽大的落地窗,把灰白色的瓷砖地面烤得微微泛白。
中央空调的送风口发出极其平稳的嗡嗡声,夹杂着远处打印机吐纸的沙沙动静。
走廊上碰到的几个科员手里端着飘出枸杞味的保温杯,迎面走来时,笑着朝林振阳点头打招呼:“林科,回来了?下午综合科那边有个产业园区的调研座谈,赵处让您也列个席。”
“行,我放个包就过去。”林振阳微笑着应答,语气平常得就像他刚刚只是去隔壁街道办吃了顿便饭,而不是去市纪委的秘密办公点递了一把足以掀翻整个滨海政商圈的利刃。
一切如常。
工作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偶尔极轻微地闪烁一下。
林振阳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摊开一本崭新的横线笔记本,老老实实地整理着新区三季度高新企业的能耗数据。
旁边的赵劲松戴着老花镜,捧着一本发黄的《党风廉政建设》看得很慢,仿佛一个行将退休、万事不挂心的老闲人。
但林振阳的余光却捕捉到了细微的变化。
整整一个下午,赵劲松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震动了四次。
每一次震动,这位老纪检都会极其自然地合上书,慢悠悠地站起身,手里抓着手机和茶杯,踱步穿过安全通道,走到楼梯间拐角处去接听。
他的步伐看不出半点急躁,可林振阳清楚地记得,在去市里之前,赵劲松在办公室里几乎大半天都不会挪动一下屁股。
水面看着不起一丝褶子,底下的水草却已经顺着暗流开始剧烈摆动了。
傍晚六点,高新区的晚高峰如期而至。
天边压着一片暗红色的晚霞,林振阳没有去机关食堂吃那顿十年如一日的红烧肉配冬瓜汤,而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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