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春天彻底来了。
山上的树全绿了。村办食堂门口的桃树开了花，粉的白的，落了一地。老槐树也冒了新芽，嫩绿的，跟王大爷说的一样年年发芽，年年活。
石德宽开始修桥了。
地点在村口。村口有条小溪，不宽，三米左右。以前搭了块水泥板当桥，将就着走。
石德宽要修一座石拱桥。
他带着孙子石磊，从山上采了青石。一块一块背下来。石磊23岁，力气大，一次背两块。石德宽76了，一次背一块，但他挑石头的眼光准。
这块不行，纹路不对，会裂。石德宽把石磊背下来的一块石头踢到一边。
石磊：爷爷，你怎么看出来的？
石德宽蹲下来，指着石头上的纹路：你看，这个纹路是斜的。斜纹的石头发脆，承重会断。要横纹的，横纹结实。
石磊蹲下来看。看了半天：爷爷，我看不出来。
石德宽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看不出来就多看。看一百块就看出来了。
陈小满路过的时候，看到爷孙俩在溪边挑石头。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石德宽修桥不用水泥。用糯米石灰浆。石灰是自己烧的，糯米是村里种的（黄大年今年在杨树沟种了两亩糯米稻），磨成浆，跟石灰混在一起。
陈大壮在旁边看，看了半天说：石师傅，这东西能结实吗？不用水泥？
石德宽头都不抬：你们家那座三拱桥，一百三十二年了。用的是水泥吗？
陈大壮想了想：不是。
石德宽：那就是了。水泥五十年就粉了。糯米石灰浆，一百年都不带裂的。
陈大壮竖了个大拇指。
孙瘸子也来了。
孙瘸子71岁，竹编课老师，村里公认的手巧人。他来看石德宽修桥，蹲在溪边看了一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瘸子端着碗坐到石德宽旁边。
石师傅，你那个桥栏杆，能不能让我编？
石德宽抬头：
孙瘸子：竹编的栏杆。石头的桥身，竹子的栏杆。石头硬，竹子韧。一刚一柔，好看。
石德宽想了一下：你编一个看看。
孙瘸子下午就编了一段。半米长的竹栏杆，竹条编成回字纹，又紧又密，用手推纹丝不动。
石德宽拿在手里捏了捏，点了点头：行。你编。
两个老人，一个修石头，一个编竹子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