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谈(第1页)

第二天傍晚,林风睁开眼。

他在地脉里听了整整一天。盐道上的营地没挪窝,可那营地里只剩一口活气——随从都撤了,留着帐篷,留着篝火灰。二十里外那条盐道上,还有两条狗的热气,在往界山口方向走,走走停停。

他要跑?阿喃趴在寨墙上看。

不跑。林风说,跑了就该灭篝火,连帐篷都不留。他留着营地,是给我看的。

看什么?

看他还在。林风站起来,金藤垂在他袖口,断过的藤条结着痂,他在盐道上扎营等信,可又把人撤了——他在等我去。

你一个人去?赵雨桐按住剑。

他一个人留的,我就一个人去。林风说,你守寨子。

盐道二十里,他走了小半个时辰。身上伤还没好利索,叶子转得慢,金藤缩在袖子里养。韩供奉的营地扎在茶棚旧址——盐道上那家茶棚,镖局的人在这儿摆过蒙汗茶。

篝火点着,火上烤着一只山鸡。韩供奉坐在火边,弯了角的黑窄刀插在泥里。他脸上的伤结了痂,左脸肿着,看见林风来,下巴往对面石头上一抬。

坐。鸡还有半只。

林风坐下。

你不怕我带蛇来?他问。

你带了吗?

没有。

那就是谈。韩供奉撕了条鸡腿,自己嚼着,说吧,你来看我使什么诈。

三个苗人。林风说,你们杀的。

我的人杀的。韩供奉认,战场上的事,我不赔命——赔了命,刀气也还不回去。他从怀里摸出个皮囊,扔过来,这个赔。寨子里伤的,一天抹两回,比苗家草药快。

皮囊落在林风脚边,军中的金疮药。

你们总坛的人,杀完人给药。林风没捡。

我不给药,死的是五个。韩供奉说,药箭麻倒我六个人,我的人没补刀。你以为弩手只死两个,全是苗人防得好?

林风看了他一会儿,把皮囊收了。

我来看你还敢不敢打。

韩供奉嚼肉的动作停了停,笑了。

不敢。他说,韩某替总坛办事,不替总坛卖命。东西你二十七叶接着,身边有人,地下有根,山里还有一位。我刀气再利,劈得开泥,劈不开山。堂主给的令是东西要整的——我死了,谁把整东西带回去?

他把鸡骨头扔进火里。

所以咱们做个交易。韩供奉说,我带人退回界山口,等堂主的下一封信。你的人在苗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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